“哦,没想到殿下年纪不大,倒是十分的义气,为了一个随从居然不惜以身犯险,与当朝宰相结怨,确是难得。”赵孟锦不无赞赏地说道。
“唉,殿下一个孩童却比朝中那些满口仁义之人强之百倍,但是他毕竟有职无权,我们可是得罪的都是朝中宰执,只恐怕也难以庇护我等周全。”郑虎臣对赵昺的能力心存怀疑。
“从前也许不行,但现在却有可能!”庄世林左右瞅瞅二人轻声道,“刘黻,刘大人乃是朝中的参知政事,殿下对他有活命之恩,又有师徒之实。那么殿下在朝中就有了强援,他有了事情做师傅的怎么会坐视不理呢。”
“嗯,以殿下的聪慧和本事,加上朝中的助力,假以时日定会成大器,乱世之中封疆裂土也不是没有可能,富贵险中求,我们何不赌上一把!”郑虎臣沉吟片刻深以为是地说道,其他两人也重重的点点头……
…………
暴风雨无情的掀起阵阵大浪,诸多的岛礁和海湾虽然已将风浪的冲击力削弱大半,可隔离船依然像荡漾的秋千摇摆不定,船体在海浪的扑打下发出瘆人的咯吱声,雨点更像齐发的劲弩射出的箭矢敲打着船板,让人觉得下一刻便会被击打成碎片。
赵昺也算经历过风浪的人,他估计风足有九级以上,放在现代即便是十万吨的巨轮也要小心应对,尽快就近入港避风。而在这个时代千吨级就已经是‘巨舟’了,如此大的风浪对其而言无异于在海上引爆了一枚核弹,对滞留在海面上的船只那是具有毁灭性的,此刻除非人神经粗的如同宽阔的海峡,否则还真的无法入睡。
赵昺当然不是真的神仙,也害怕自己的小命扔在这,自然无法安眠,甚至怀念起前世看守的那艘大船,虽然孤独寂寞,但不会轻易的翻船啊!可他知道那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否则更加难熬,而他的眼前恰好摆放着那副一直没有正眼看过的象棋。
翻检一番赵昺发现这宋代的象棋与后世并无多大区别,也是三十二颗子,有河界,将在九宫之中,想来走法应该也近似。这玩意儿后世早已普及到街头巷尾,上至退休的老头,下至背着书包的小学生都能走上几步,当然也曾是赵昺前世打发无聊时光的游戏之一。
守船的岁月更是闲的人发疯,尤其起初刚从看守所放出来的时候,赵昺孤独无助,前途渺茫,尤其是等待判决的日子,惶恐一直伴随着他,却无人开解。他也只有让自己沉浸在网络的游戏室中跟人没日没夜的对弈,借此缓解心理压力,这才没有变成个精神病。
赵昺的目光转了一圈,倪亮依然的守在舱门口,闭着眼假寐,手旁放着柄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长刀,时刻准备与上船的鞑子战斗。而刘黻可能是担心年幼的殿下会害怕,一直没有离开,他凑在灯前捧着本书眯着老花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精彩之处,似乎也无意陪他聊天。
赵昺突然心中一动,也没有打扰两人,他左手黑、右手红,施展左右互搏之术,自己与自己战斗起来。二尺棋盘上兵来将往,车马纵横,炮石飞舞,阴谋诡计,步步杀机,他很快沉浸其中达到了忘我的境界,完全无视舱外的暴风骤雨……
“好棋!”刘黻一直眉头紧锁,他在为大宋的前途担忧,如今的小朝廷如同这船一样自成立起便处于暴风雨的中心,四处漂泊,寻不到个安身之处。不过当他的视线转移到几上的棋局时却惊异的发现,殿下小小的年纪并没有对外边的风雨心生恐惧,反而有心思下棋。
而再观棋局,刘黻也暗自惊叹,殿下岁数小点,棋力却沉稳老道,左手布局长远,绵里藏针,奇招迭出;而右手大开大合,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两手杀了半个多时辰,当其执黑的左手以‘重炮’定局时,他不禁叫了声好。
“嗯?!刘大人也会下棋?”入迷的赵昺却被刘黻的称赞声吓了一跳,他猛然抬头正看到两眼放光的刘黻,心中暗叫不好。从老头兴奋的神情中就可看出其不仅会下象棋,且定是其中高手,但他还是徒劳的问了一句。
“呵呵,老臣略知一二!”刘黻捋捋胡须道,目光中带着丝玩味。
“唉,大意失荆州啊!”虽然已经料到,但赵昺还是懊恼不已,古代的士人们不是都玩儿高雅,喜欢围棋吗?怎么也他妈的懂这下里巴的玩意,自己别是心急吃了热豆腐吧……
说起来赵昺还是对中国的千年历史文化了解太少,唉,不过也不能怨他,现代的年轻人又有几个能说得清。其实象棋在中国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经过历代的发展和变化,在北宋基本定型成近代模式。而这种后世已经普及到街头的游戏,在古代绝对是高大上的东西,被列为士大夫们的修身之艺。
到了南宋时期,象棋已经‘家喻户晓’,成为流行极为广泛的棋艺活动,甚至宫中设的‘棋待诏’中,象棋手就占了一半以上,足以和围棋分庭抗礼。上行下效,皇帝喜欢,底下的大臣们没有不学的理由,因此朝中许多人都嗜好下象棋,该赵昺倒霉,刘黻也精通此道。
“殿下棋艺精妙,从师于宫中哪位国手?”刘黻不知道殿下所想,笑着问道,他以为殿下棋术高超,定是受过名家指点。
“没有,没有人教过我!”赵昺摇摇头道。
“嗯?!”刘黻看着殿下充满天真的小脸不似说谎,难道他是无师自通,那就更不得了啦,于是又问道,“那殿下定是看过宫中所藏棋谱,不知是哪位先师的所留?”
“棋谱……这还有棋谱?”赵昺满脸疑惑地问道。
“那殿下如何懂得这象棋之艺?”刘黻有些抓狂了,这孩子连棋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自然也没有读过了,总不会做梦学会的吧!
“哦,我自出宫后,每逢夜晚总是梦到两个老者对弈,便在一旁静观,因此学会了些皮毛。”赵昺摆着棋子想都没想便说道。
“梦中观棋?!”没想到不幸被猜中,刘黻只觉的后脊梁直冒冷气,观殿下的神态又不似说谎,而是随口说出来的,左右手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棋路也就可以解释了,“那……两位老者长得什么样子,可知他们的尊号?”想了片刻,刘黻意识到殿下遇到的奇事,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遇仙’,但这种事情太过悬乎,而他对怪力乱神之事一向十分反感,但殿下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编排的,否则也不会脱口而出,于是他打算再探究竟。
“一个老者体态魁伟,穿黄衫、金冠束发,声音洪亮,只让我称他为太祖;另一个老者却是道冠木簪,布衣麻履,丹颜皓首,身宽体胖,太祖让我叫他老祖。”赵昺答道。
“太祖、老祖?!他们相互如何称呼?”刘黻听罢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急问道。
“他们间相互以睡老道和九重先生称呼,刘大人可认识?”赵昺仰着脸问道。
“下官……下官不识!”刘黻听罢额头见汗,脸色陡变道。刚才他已想到两个人,此时殿下所言已然印证,但他却不敢说出口。‘九重’正是大宋太祖皇帝赵匡胤的别号,睡老道乃是世人对仙师陈抟老祖的俗称,可他们都故去二百多年了,他如何相识。
但刘黻知道这两个人都非常人,太祖皇帝自不必言,陈抟只其一百一十八岁的寿数就足以名动江湖,而他一生也留下了无数的传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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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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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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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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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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