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制造假石的蛊虫残骸,但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只蛊虫残骸,不在自己的手中,而在对手的手里呢?
黄鳞鲛人一万个想不通。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不成?”他被逼得要发疯,惨白的脸上忽然涌起一抹潮红。
他忽然手指着夏琳,大叫起来,语调尖锐:“你作弊!”
鲛人少女夏琳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哪里晓得方源的手笔,当即反斥道:“输了就是输了,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抵赖吗?”
黄鳞鲛人望着夏琳,又扫视周围的蛊师们,目光忽然变得呆滞,口中呢喃:“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他向后倒退,极力想要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看到他如此可怜的样子,周围的蛊师们神情复杂,一些打量夏琳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黄鳞鲛人几乎被方源玩坏了!
夏琳却紧逼不舍:“交接吧,五局赌斗你没有赢过一场,这个金玉屋就是我的了。”
黄鳞鲛人顿时身躯一颤,像是触电一般,他反应过来,疯狂地大喊道:“不,这都是我的,这是我的基业,绝不能给别人抢去!你们休想,除非我死了!!”
“大人,大不了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伤疤鲛人上前觐言,面色凶狠狰狞。
黄鳞鲛人身躯又是一颤。
他也有这样的想法,但被伤疤鲛人这么一提醒,忽然间就清醒过来。
“不管对方是谁,这鲛人少女可能只是一个明面上的棋子。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虚作假,设局坑我,令我毫无反抗之力。这样的实力,我怎么能拼得过?我要拼杀,岂不是找死吗?”
黄鳞鲛人虽然舍不得金玉屋,但是金玉屋和身家性命两者比较起来,还是后者更重要啊。
黄鳞鲛人环视一周,直觉告诉他,在这围观的蛊师当中必定就有对方的人。
他看谁都怀疑,又确定不了身份。
“我认栽,我认栽了!”忽然,他消去身上的手段,整个人像是一条死鱼趴在了地上,口中大喊大叫。
他五体投地,认怂了:“不管你们是谁,我认输了还不行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即便是让我死,也请让我死个明白。我到底是哪里得罪您了?”
人群哗然一片。
黄鳞鲛人的行为,出人意料,有人不齿,也有人觉得他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能够作为奸商,在这里屹立数十年的人物,的确不是那么简单的。
夏琳也看呆了,同时在她心中,涌起对楚大师的浓浓钦佩。
她深深地明白,这一切都是楚大师的指挥,没有他的指点,夏琳自己会比黄鳞鲛人更加凄惨。现在看到黄鳞鲛人跪地求饶,夏琳心中有着痛快,也有庆幸。
“火候到了。”方源淡淡一笑,继续指点夏琳。
夏琳便对黄鳞鲛人道:“知道为什么你会输么?”
见她开口,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黄鳞鲛人抬起头,仰望夏琳:“不知道,还请大人您指点迷津。”
“因为有人想让你输。”夏琳说了一句废话。
黄鳞鲛人心头一颤,连忙叩首:“我懂了,我懂了!”
夏琳接着道:“你的这座金玉屋还想要回来吗?”
“啊?”黄鳞鲛人愣住了,这是什么话?他当然想要回来了,但是他把握不了对方的底细,对方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耍他,还是别有居心?
夏琳又道:“想的话,我可以还给你,但是却有一个条件。”
黄鳞鲛人便又开始磕头:“还请姑奶奶您明示。”
夏琳俯视着地上的黄鳞鲛人,缓缓地道:“你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都是你咎由自取,作恶太多。从今往后,你若是做善事,行善举,痛改前非,我就饶你这一遭。这座金玉屋也还给你。不过你要记住,若是将来还是为非作歹,我们来取的就不是单单这座金玉屋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蛊师们都露出古怪的神色。
绕了一大圈,夏琳和她背后的人居然是这样的打算?
惩恶扬善?
这戏码可不多见啊。
黄鳞鲛人也大感意外,不过他表面上可不敢表现出什么来,连忙感激涕零地道:“我改,我一定改,我一定痛改前非。姑奶奶,你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令我迷途知返。你就像是圣女下凡,导人向善,拯救迷途之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谢谢圣女大人给我这一次机会,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做人,一生行善!”
黄鳞鲛人叩头认错,态度十分干脆,可怜的就好像是三岁小孩。
夏琳脸上一红:“我可不是圣女,也没资格做圣女,你不要胡言乱语。说到就要做到,我们可是会盯着你的。要是今后被我们发现,或者被人举报,你就等着吧。”
说完,夏琳转身便走。
围观的蛊师们立即让出一条路来。
夏琳刚走出金玉屋,就陡然消失,无影无踪。
下一刻,她直接被方源挪移到了小岛边缘。
“这里是安全的,你可以回去了。”方源并没有现身,仍旧传音道。
“楚大师您又救了我一次,我该怎么报答您呢?”夏琳在心中呼唤,“楚大师?楚大师……”
“有缘再见罢。”方源丢下这句话,笑了笑,脑海中又有记忆浮现而出。
在沙滩上,方源追上就要离岛的谢晗沫三人:“请等等!”
谢晗沫等人驻足,两位侍卫没好气地盯着方源。
“小子,你不要再追了。”
“你想要报恩,就离我们远一点。你知不知道,这一次圣女原本可以按兵不动,结果为了救你一命,不得不现身。结果现在什么证据都查不到了,还惹来对方的警觉。”
“我知道的!”方源气喘吁吁。
“你知道些什么。”蓝鳞侍卫翻了一个白眼。
方源嘿嘿一笑,抬起头,看向谢晗沫三位鲛人:“我刚刚太鲁莽了,但经此一事,也让我看清了。我已明白你是鲛人王庭的当代圣女,此次出马是要清查寒潮部族的贪腐。所以这件事情我能帮得上忙。因为我经营过赌石坊,知晓当中的猫腻和门道。而寒潮部族销账洗钱的主要渠道,应该就是刚刚的那座赌石坊。”
“还请圣女给我这一次机会,让我把你的救命恩情报还了罢。”
蓝鳞侍卫、红鳞侍卫都迟疑起来,纷纷转头看向谢晗沫。
谢晗沫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旋即微微掀起,清澈如水的眼眸盯着方源,三个呼吸之后,她微微点头:“那就多谢你了,人族蛊师。还未请教你的姓名。”
“我姓古月,名方源。你直接叫我方源即可。”方源哈哈一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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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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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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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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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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