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愤太大,老卢可不管有没有法律依据,责令乡综治办牵头取缔。
与文化站签订的租房合同解除,租金一分不退,爱去哪儿告去哪儿告,老子不怕。
文化站长吴大庆,不仅不搞好精神文明建设,不仅没起到监督作用,反而把文化站租给外地人开游戏厅,严重失职,党内警告处分。
老卢处理起干部毫不手软,换作其他人不会这么轻。关键文化站就剩吴大庆一个干部,要是撤职就没人了。他家庭也确实困难,要是扣工资他日子过不下去。
韩博连夜去局里办的治安裁决书同样作废,教坏那么多小孩,败坏社会风气,罚3000太少,不能低于5000!四五二十,罚5000乡里能落2000,要是罚3000乡里只能落1200,经济账不能不算。
综治办主任周正发带人把游戏厅门封了,然后叫来四个联防队员,把雷建伟关在乡政府一楼会议室不许走。让他老婆去筹钱,两天之内拿5000过来,超过两天“移送”公安机关劳教。
行政拘留十五天,吓唬不住人,只有劳教,必须劳教。
这是非法监禁,不能这么干。
考虑到这是老卢的指示,并且在治安裁决权上他刚作出“巨大妥协”,韩博被逼无奈,只能掏出空白拘传证填上,至少在24小时内不算非法监禁。
去局里,重新办治安裁决,把3000罚款收据还给财务,重新开一张5000的,顺便把剩下的3万赞助费交给财务。
吉主任昨夜值班,上午参加会议,听张局传达全省公安局(处)长会议精神,这会儿回家休息了。跟程仁友打了个招呼,拉开车门正准备回良庄,袁政委从楼里出来了。
尊敬领导,敬礼问好。
领导心情不错,拍着他胳膊笑道:“小韩,干的不错,这么快打开局面,出乎我意料。”
韩博举起刚到手的裁决书和罚款收据,苦笑道:“政委,您别笑话我了。为这点事跑几趟,简直浪费油钱。”
“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老卢五十好几,他能在良庄兴风作浪几天?等他退居二线,你日子就好过了。”
“政委,不是说丧气话,我怕我坚持不到那一天。丝绸公司6万赞助费全交给财务,治安罚款返还,要交给乡财政。局里赚大头,乡里拿小头,就给我3%,够干什么,油钱都不知道该找谁报。”
在所有所队长和乡公安特派员中,他情况最特殊。
要伺候好老卢,局里布置的任务要完成,原则性错误不能犯,一般人真干不了。
“严打”三个多月,破大案,抓逃犯,花钱如流水,要报销的发票有几尺高。家属楼才下基础,那么多没房子的干警眼巴巴等着……
花钱地方太多,你办案不能没经费,问题局里经费更紧张。
袁政委爱莫能助,笑眯眯敷衍道:“小韩,困难只是暂时的,再想想办法,克服克服,好好干,我相信你的能力。”
既然舍得花6万管局里“买”四个地方编民警,既然敢跟老卢做交易,就做好了从其它渠道解决经费的思想准备。
再过十来天收购秋茧,良庄是全县西大门,抓住几个非法经营的贩子经费就来了。
这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的范畴,公安只是跑腿的。把人交给工商和税务,搞几万奖金应该没问题。不是罚款返还,老卢不好敲这个竹杠,一年经费不就有了嘛。
老卢靠不住,局里一样不可靠。
生怕夜长梦多,韩博急切地说:“政委,局里布置的任务我完成了一半,乡里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为收回治安裁决权我立过军令状,明天一早去江城讨债,这一去不知道要几天。良庄十几个行政村,三万多人口,不能一个公安民警没有。”
吉主任早上提过,清欠,追讨应收账款,是良庄乡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
老卢和焦乡长亲自挂帅,任务层层包干到人,公安特派员要接受乡党委政府领导,这样的任务不能推脱,他必须去。
一个乡是不能没公安干警,袁政委沉吟道:“你点名要的那个小……小……”
“小单。”
“对,小单,小单没问题,特事特办,现在就可以让他上任,调动手续等经警分队并入巡警队时一起办。有管段和户籍管理经验的地方编民警要等等,人家手头上全有工作,交接也需要时间。内勤没问题,给你安排个女同志。警务室四五个人,跟派出所差不多,要是遇到女涉案人会很麻烦,有女同志就不一样了。另外再给你个实习生,今天带三个人走,够支持吧?”
同样是临时工,局里的临时工跟联防队员和派出所自己招的治安员是完全不同的。
要么是没地方安排的大中专生,要么是退伍军人,要么是从乡镇调来的事业干部,在人事局或民政局有记录,在公安局政治处有档案,严格意义上不算临时工,相当于自收自支的事业编制。
跟政法专项编制的正式民警一样穿警服佩警衔,在思岗县内有执法权。将来有编制,就会让他们过渡到全额财政拨款的事业编,再从事业编过渡到正式编制。
可以说在思岗县,他们就是公安民警。
兵在精不在多,四个地方编民警比十几个良莠不齐联防队员管用。花6万赞助费,“买”四个民警,值!
“政委,太感谢了,人在哪儿,我现在去接。另外这笔罚金,能不能让我月底上交。跟做生意一样,现在真紧张,青黄不接,一点流动资金没有。”
一下子过去三个人,值班总得吃顿夜宵,加班多少要发点加班费,不然同志们没积极性。
袁政委同意道:“可以,财务那边我打招呼,内勤和实习生你等会儿,我上楼帮你打电话。还有那个小……小什么的,你去老单位接,只要姜国平愿意放人。”
回治安大队办公室,给丝织总厂保卫科打电话,跟程仁友扯了一会儿淡,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民警背着行李提着大包小包到了,气喘吁吁地敬礼汇报。
“报告韩特派,长港镇派出所内勤王燕前来报到,请指示!”
个子挺高,一头精神的短发,圆圆的脸,脸上有几个雀斑。女同志,只要长得不是太对不起观众,穿上警服都会显得英姿飒爽。去思岗的“西伯利亚”工作,换作别人肯定一肚子牢骚,她看上去似乎很兴奋,好像很期待。
“王燕同志,快请进,东西先放这,看你满头大汗,不会从长港赶过来吧?”
“是,马所开摩托车送我过来的,他有事先走了,让我给韩特派你带好。”
“先喝口水,等会儿在食堂一起吃饭。”
王燕放下行李,嫣然一笑:“韩特派真年轻,以后请韩特派多多关照。”
程仁友微笑着介绍道:“韩特派,这是新娘子,新郎在丁湖税务所工作,好不容易离近点,你别总让人家值夜班啊。”
原来是为夫妻团聚,韩博乐了:“新娘子,恭喜恭喜,现在要喜糖晚了,我等着吃红鸡蛋。”
“韩特派真会开玩笑。”
正聊着,单小俊到了,骑摩托车来的,摩托车后面同样绑着行李。昨晚才说想办法调,今天就调了,正式回老家工作,满脸兴高采烈。
警服他现成的,警衔也有,换上公安臂章,去斜对过照相馆拍几张快照。身份证照片定点照相馆,就靠公安局照顾生意,民警拍照片不要钱,不管怎么给都不收。
不收就不收吧,没时间客套,拿着照片去政治处办工作证,局里也只能办工作证,办不了警官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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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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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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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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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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