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不划算,二来拿钱事多。
前些年镇里有个养河蚌取珍珠的万元户,镇里村里一遇到点事就去找他拉赞助,选人家当县人大代表,天天在广播里表扬。现在人家养河蚌不挣钱了,亏十几万,日子不好过,镇里村里不管不问,干部一个个像不认识他一样。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韩保国不想搬石头砸自己脚。
前年盖房子,去年装修,春节女儿女婿结婚。两个月前儿子买房,又装修,现在抱孙子要摆洗三酒,有多少钱也不够花。等会就去找信贷员借贷款,有钱也要装着没钱的样子,借钱交个人所得税,看谁好意思来拉赞助,总不能拆一个轮子走吧?
销售人员占不到便宜,只能准备手续。
个人所得税是税务部门收,有陈所长作保,中奖的老板不会偷税漏税,工作人员没什么不放心的,登记完身份证,让老韩在一堆文件上签字,痛痛快快交出钥匙和车辆发票。
特等奖,价值近二十万的小轿车,居然被人给中了。
一传十十传百,人们不约而同往这边聚集。
这是在镇上,这是庙会,不足一点五公里长的街上,黑压压聚集着不下四万人,不采取措施会出大事。
陈所长当机立断用对讲机将另外三个民警和十几个联防队员叫来,维持秩序,疏通交通,硬是疏导出一条机动车道,让韩博把崭新的桑塔纳2000开回家。
有人想看热闹,有人要烟,有脸皮厚的要红包,居然一直跟到通往韩家的水利站巷口。
小韩是爱人的学生,是未来的同事。
大学本科,学生党员,学生会干部,现在已经是丝织总厂保卫科副科长兼经警分队长,“严打”期间立过功,说不定是政法委要调他去局里的,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人当然帮自己人。
陈所长一不做二不休,留下两个联防队员守巷口。叫上韩博去桥头开警车,打开警灯警笛,老黄等民警和其他联防队员继续疏导交通,把7号车开过来堵住巷口。亮出手铐警棍,严阵以待,没人再敢死皮赖脸要这要那。
“韩老板,韩博,你们可把我折腾惨了,搞一身汗,还要帮你家看门。”
“感谢感谢,万分感谢。陈所长,你们歇会儿,我去拿饮料。晚上在这吃饭,谁都不许走。”财运来了挡不住,韩保国心花怒放,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小轿车。
这年头红眼病太多,李泰鹏和派出所的人一起守巷口,不认识的一个不让进。要是让他们冲进去,好好一个家真可能被他们给抄了。
外公外婆出来了,舅舅舅妈回来了,七大姑八大姨围着轿车转,连正在坐月子不能见风的韩芳,也忍不住趴在二楼窗口往下望。
韩博回家给高长兴打电话,请他去交警队搞一张临时牌照,再联系一个保险业务员,一起坐中巴车送过来,顺便把7号车开回单位。
忙完来到巷口,税务所的人已闻讯而至。
“百分之二十,正好三万九。韩老板,韩科长,交给我们跟交给县局一个样,家乡人,帮帮忙,别交县里,让我们完成个任务。”
“小博,这些事我不懂,你跟顾所长说。”
丝河镇有人养鸡,有人养蚕,有人出去干建筑,离小康有一定差距,绝算不上穷。农民日子马马虎虎过得去,政府没钱,干部太多,加上教师三百四个,前些年大干快上,因为盖办公楼,学校、敬老院和修路欠下一屁股债,那点夏提留秋统筹给干部教师开工资都不够,更不用说还债。
老韩担心他们打着收税幌子骗赞助,直接把皮球踢给儿子。儿子是经济民警队长,骗他就是骗警察,就是骗政府。
个人所得税属于地税,交给镇税务所跟交给县地税局是没什么区别。
韩博笑道:“顾所长放心,个人所得税,交给谁不是交。不过您得宽限我们几天,几件事凑一块,没这么多钱,我爸打算管信用社借点贷款。”
“韩科长,别跟我们这些穷人哭穷,三五万,你爸拿得出来。”近四万地税,平时去哪儿收,顾所长担心夜长梦多,担心被县局截胡。
“顾所长,我是真没有!”
老韩扳着手指,一件件一桩桩算起家里这几年办得大事,最后拍拍腰间的BP机:“这个又是好几千,顾所长,陈所长,我韩保国是走家串户干装潢的,不是开银行印钞票的。我小舅子去找信贷员了,宽限几天,借到钱立马交,只交给你,没二话。”
韩博不失时机提醒道:“爸,借四万不够,要多借点。”
“不够?”
“车虽然不是买的,上牌时车管所一样会管我们要车辆购置税发票,怎么计算我不知道,估计要两万左右。另外要交车船使用税、保险和养路费,没七万下不来。”
“这么多?”
“想上路,一分不能少。”
“失算失算,早知道这样不如拿钱呢!”儿子会开汽车,女婿可以去学,七万多块钱能拥有一辆全办下来要二十多万的小汽车,韩保国一点不觉得贵,只是当着外人,必须哭穷,一脸追悔莫及。
“手续办了,想退退不回去,实在不行我想想办法,管单位同事借点。”老爸挺会演戏,韩博强忍着笑,跟着唉声叹气。
李泰鹏傻乎乎冒出句:“爸,小博,结婚收的钱我一分没动,存在信用社,我去拿折子。”
“结婚收那点钱管屁用,没你事,回去带孩子。”正哭穷,你居然说有钱,韩保国气得牙痒痒。
李泰鹏不明所以,老丈人发了话,只能悻悻的走了。
几年办这么多事,在县里又是买房又是装修,一时半会拿不出来很正常,顾所长终于信了,没再像黄世仁一样逼这对父子立即交个人所得税。
镇干部不出意外地接踵而至,接过烟看看汽车,再看看为没钱交税而头疼的老韩小韩,实在开不了拉赞助的口,竟不无幸灾乐祸地开起玩笑。
“韩老板,你要是凑不出来,我帮你凑。给你十万,车归我,倾家荡产,借高利贷我也要把这个税交了,干部没干头,学个驾驶证,辞职去搞出租。”
“王镇长,别逗老韩了,他十二万没要能要你的十万?”
“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十二万,手续一办就没十二万了,你现在把车退回去,看人家要不要。”
别说七万,我十七万都捧得出来。
老韩嘴上跟他们敷衍着,心中想着马上开装潢公司,这小轿车能撑门面,能顶大用。别人开不放心,只有让女婿开。可这么一来他要去东海,女儿怎么办,孙子怎么办。
至于儿子,他国家干部,不能开这么好车,再说他有车开,还是警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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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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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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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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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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