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止凝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温雅而沉默,乔木不觉抬眸凝视他,“夫君呀,你在想什么?”
顾止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娇嫩如花瓣的唇,眼中的温柔暖得化不开。[~]
“木儿,这几日你先宽心养伤,至于这管家的事,本来你一进门,就要徐徐交于你手,只是王府上的事,并不是一日两日可适应的。这几日不如你趁着养伤之际,先与府上各样的人熟悉了,等伤好了,我再着纪云一样一样地交于你。”顾止亲吻着她的秀丽额头,柔声说道。
她伸出双手,紧紧环抱着他,如此依恋,他抚摸着她的秀发,继续说道:“也许,你会觉得奇怪,为何这王府,管理的人不是我母亲,也不是别的什么人,却是我。因为,我顾止断不能让那些姨娘们夺了管家权,也不能让嫂嫂夺走。要不然,我母亲的地位,将会日况低下。这府上的人,纪云是我们的人,过去一直是他帮着我打理,如今,木儿你来了,往后,这王府迟早都是你掌管的,你若有何不懂的,可找纪云。”
她将脸贴在他光裸温热的胸部上,点点头:“夫君,只是妾身有个小疑问。不知该不该问。”
“问吧。”他的手继续抚弄着她的青丝。
她说:“都说长嫂如母,如果母亲不想管理这个王府。一般是要交于嫂嫂去管,而夫君军务繁忙,为何反何是夫君您样样事必恭亲呢?”
顾止轻轻一笑:“事必恭亲倒不至于,这么多年来,王府上也有不少我的亲信,纪云又极有管理天赋,我只不过做个幕后总掌控者便好了,至于你方才所说的,为何不让嫂嫂管。你往后便会知道,这王府上的事。可不是你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所一下能看得清。这个家,可决不能落在嫂嫂手中。”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剑芒般的犀利。
“知道了,夫君,妾身一定会好好学习管家,不会让夫君失望的。”她对着甜甜一笑,他于是抱着她,二人双双睡去。
晨起后。顾止去议事厅管家去了。乔木闲在居室,青桐送来一托盘的点心,有枣泥糕。猫咪粽,等等,说:“二少夫人,二郎令奴婢送来一些点心给少夫人。”
顾止还真是贴心呀,乔木品着这些点心,心里对顾止的戒备一点点,一点点地卸下。
昨晚的温存,不觉在眼前浮现,他那俊美的脸,在她面前拂之不去。
想到他又要操心于朝廷军务,又要操心于内务,可是他从来是如此包容着她,她心里越发感动,他对我这么好,我也应该早点适应这个王府生活,早点帮他管理这个王府。
于是,她对青桐说:“不是已调来二十个奴婢吗?让她们在院里集合,我要瞧瞧她们。”
青桐便去照办了。
不一会儿,院里微有喧哗声,乔木披上淡粉蝴蝶色青丝长裙,被芒果扶着来到院里,见这些奴婢,年纪不一,可都个个是娇嫩可餐,乔木便对青桐说:“青桐,你可有给她们一一分布工作?”
青桐答:“少夫人,已一一分布了,这是任务名单,请少夫人过目。”
乔木粗略看了下,说:“安排得极妥,既没有一处闲置的,又不会照成冗长集中,是谁排的?”
青桐答:“回少夫人,是二郎排的。奴婢只是照二郎吩咐而已。”
又是顾止,乔木压抑着内心的悸动,心想,这府上这么多人,而博小玉又不喜欢管家,能让顾止管理如此井井有条,真不简单呀。[~]她按压着,逼自己不要太快爱上他。
乔木看到一排站立的奴婢,脸上都有些傲气,心想,难不成她们都以为她只是商户之女,管不了她们?
也好,不如先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好让她们听话。
乔木不是不知道学薛玲那样,如果给她们一人一个红包,也能达到收买人心的目的。
可是,如果今次给了她们一个红包,这往后呢?
人心是不足的,今次她们什么功劳都没有,就发给她们红包,往后若是到了节日,或是她们有了功劳,若是不给她们红包,或是给的少了,她们反而会说她乔木小气。
前世她在母亲的公司也常见到这情况,公司里的员工总爱同过去的福利相比,却不知,她公司对员工的福利,较之别的同类公司,已远远高出,可是因为经济不景气,这福利便往下调,结果反而让员工们置喙。
也对,在员工们心中,福利只能一年比一年上升,他们关心的不是福利多少,是不是比别的公司多,而是福利是年年上升还是年年下降。
所以,乔木才不会这么傻呢,给她们分红包,乔木想,不如一开始就对她们坏一些,这样,以后只要稍微对她们少一点点,她们都会与之前的一次相比,都会认为她对她们好。
于是,乔木厉了色,说:“但凡在府上做事的,都得接受十下板,这十下板乃是告诫你们,往后这规矩可都要守住,若是守不住,就不是十下板这么简单了。”
众奴婢大惊,其中有个胆大些的问:“我们在府上都有些日了,不曾听说过有十板之说。”
乔木看定了她,问:“你叫什么?”
青桐代为回答:“少夫人,她叫翠花。本是王妃院里洒扫的奴婢,前日被调拨给了少夫人这里。”
“翠花?”乔木叫了一声。翠花不应,青桐说:“翠花,少夫人叫你呢,你竟岂不理不睬?”
翠花这才福了福身:“奴婢在。”
乔木也不恼,扫了一排排的奴婢一眼,说:“青桐,那就从翠花开始打吧。”
奴婢们都跪下求饶,乔木说:“你们放心,这十下板只是形式上过一过罢了。并不会伤筋动骨的,而且不是用棍棒打。只是用细板打。”
十下板打了后,奴婢个个脸上有着怨气,恨恨地走了,可是见了乔木,她们可是老实多了,不像之前那样面有傲气。
乔木洗了下手,对青桐与芒果说:“你们是我娘家带来的奴婢,芒果与我小时候一起长大。而青桐你虽是后来进来的。可是我们家也待你爹一向不薄,如今我没有别的要求,希望我们今后主仆一心。你们尽心帮着我,我必不薄待你们。”
芒果与青桐便揖谢,乔木到床底的嫁妆里,取出两个手镯,说:“这是赏给你们的,这几日,新来的奴婢多有不服处,你们却是太劳累的。”
二人接过,尤其是芒果,感动地跪下来了,说:“多谢少夫人了。”
乔木看了青桐一眼,青桐脸上并无太多的喜色,便想,好个不知足的丫头,一定是嫌这赏赐太低了,哼!
乔木打发青桐走了,对芒果说:“芒果,你凭这几日的观察,可有在新进的奴婢中,找到几个忠诚的?”
芒果揖了揖:“有是有的,不过奴婢与她们也不熟。她们总是挤兑奴婢,倒是青桐与她们合得来一些。”
“青桐的确是有着人际方面的本事的。(·~)”乔木点点头,“不过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更加相信你。你只管说便是。”
芒果便说:“有个叫樱花的,算是与奴婢最要好的。奴婢与她睡于一榻,她极为老实,上回王妃在府上掉了一个手镯,被她拾到了,她也不私藏,交上去给纪管事,竟也不留名,纪管事与王妃都不知道是谁,偏让奴婢看到了。”
“拾金不昧,并且你在府上尚无地位,就能待你友好,这样的奴婢,我喜欢。你带她来见我吧。”乔木说。
不一会儿,樱花被芒果带进了房间内。
房门微开,阳光照进来,照在樱花的脸上,乔木见了眼睛皱了皱,怎么名字这么好听,人长得倒不怎么样,不过,在王府上能安安稳稳生存下来的下人,也的确不能长得太漂亮了。
她便说:“樱花,我房中只有青桐与芒果两个贴身奴婢,太少了些,怕她们太累,你往后也可以进入我房间里,清打整理的。”
樱花听了,脸上并没有受宠若惊的表情,只是跪下:“奴婢多谢少夫人抬举。奴婢定当为少夫人兢兢业业作好份内的事。”
乔木点点头,便说:“樱花,你现在帮我整理一下房间吧,芒果,你扶我去厨房,我要给二郎做点好吃的去。”
去厨房的路上,芒果问:“少夫人,奴婢委实不解,您如何马上放心,让樱花一个人整理房间?”
乔木说:“用人不疑,我如此行,便是希望让樱花看到,我是完全相信她,她往后只要忠诚对我,我必不亏待她。”
芒果赞叹道:“少夫人真是厉害,如此,樱花必会感谢少夫人知遇之恩了。”
乔木到了厨房,有些厨房的人都不认识乔木,上回的张妈妈脸上匿着懒散与不服,虽然主动上前给乔木行礼,却不召集众人给乔木行礼,乔木心想,这个张妈妈,胆真大,以后一定要辞退了她不可,也不看看现在,这里谁将会是主人!
乔木也懒得与厨房里的婆们计较,做了盘苦瓜冰镇压话梅,再加一碗人参汤,然后便朝议事厅走去。
一路上,也有奴婢见了乔木的,有的上前主动行礼,有的却故意绕道走了,乔木虽然心里生气,也暂时不计较。
议事厅里,顾止将大大小小的帐册都分理完,正与纪云在商议着顾尔衮与陈凤的成亲之事。顾止小声说道:“纪云,你懂我的意思吧?决不能让陈凤进入顾家。我断不能让母亲再次心伤。”
乔木却在这里进来了,揖了揖:“夫君,妾身可有打扰夫君与纪总管谈事?”
顾止见乔木身后的奴婢端着托盘,香气逼人,便挥挥手对纪云说:“纪云,你就按着我的意思办,先下去吧。”
纪云便退下去了。
乔木坐到顾止身边,奴婢将托盘里的好吃的放下,乔木说:“夫君哪。你辛苦了,妾身做了盘苦瓜。还有一碗参汤,给夫君补补。”
顾止听了,心中一暖,连忙拿起筷尝了一口,味道可真好,便握了她的手温和地说:“木儿,你身体未愈,就不辞辛苦为我着想。”
“我是你的妻嘛。”乔木看着他吃的样。心里一阵温情乍现。连忙转开了头去,不好了,就要爱上他了。不要再看他,不要嘛!
顾止边吃边夹了菜喂到她嘴里:“来,木儿也尝尝。”
这时,有两个奴婢挑起珠帘走进来,双手放在前面,一拜:“二郎,二少夫人,我们大少夫人请二少夫人晋见。”
呀,这什么人这么大牌,竟用了晋见二字?
顾止沉了脸,“二少夫人身体不佳,去不了。”
奴婢面有难色,赔笑道:“二郎,二少夫人如今,不是在二郎身边好好着嘛?”
顾止心想,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奴婢,阴阴一笑:“你们的意思是,二少夫人一定要卧于榻上,你们才高兴了?”
“奴婢不敢。”那两奴婢连忙惊慌跪下,“奴婢只是奉了大少夫人之意……”
顾止脸上还是温和淡然的,只是眉毛一蹙:“那还不滚?”
那两奴婢连忙如飞窜跑出去了。
顾止继续与乔木说着话,处理完后,二人用过午膳,顾止又与乔木回到房内。
他一时也不离她地陪着她,待她温存极了,她感动极了。
正午总有很多困意,顾止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奴婢,便问:“听说木儿早上,赏了每个奴婢十个板。”
他看着她,就这样带笑地看着她,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他对这事的看法,比如他是赞成的,还是反对的,总之就这样温和地看着她。
她便说:“夫君,妾身想,如此更能管好她们。但凡是前头待奴婢太好的,总会与奴婢相处得不好,可若是一来就待奴婢不好,今后只要待她们有一点点好,她们便会感恩戴德了。夫君认为妾身这样做,对不对?”
他点点头,“木儿很聪明,极好。”
正说着,青桐走进来了,说:“二郎,二少夫人,大少夫人的奴婢来了,来送来了一碗蓖麻止痛汤,说是大少夫人听闻二少夫人有伤,便让人做的,大少夫人学叫奴婢回话,大少夫人等下便亲自来看望二少夫人。”
乔木一怔,这个大嫂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她刚刚着人叫她过去“晋见”她,她没去,她不但没生气,反而还送来了汤药,不是说这个大嫂是公主吗?是先帝的女儿,与当今皇上是同父异母的关系。怎么这么没脾气了?
正想着,顾止挥了挥手,令人将药汤端来,他自己先喝了一口,才喂给乔木喝,说:“木儿,既然是嫂嫂送的汤,再怎么苦也要喝下去,不喝就会拂了她的一片好心。”
乔木便听话地喝下去了,一面问:“夫君呀,早上嫂嫂着人叫妾身过去见她,妾身没有去,如今嫂嫂着人送了汤药来,妾身是不是应该过去谢谢嫂嫂呀?”
顾止摇摇头,拿出手绢儿抹去了乔木嘴唇上的药汁,说:“不必。早上都说你身体不适了,你若是现在过去,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让人以为你身体根本没有不适,只是不想见她?”
“这倒也是。”乔木点点头,看到顾止将药碗放到托盘里,青桐连忙端下去了。
乔木看着青桐离开的背影,暗想,这个青桐倒很会交际,怎么大嫂派来的奴婢,她也不问问她的意思。就私下接受了她们的东西?
本来乔木想好好说下她的,究竟谁才是她的主。可是当着顾止的面,她也不想让青桐太难堪,毕竟之前与严老汉有些情分在的。
顾止这时说话了:“木儿,等下嫂嫂过来了,木儿万不可交心于她,你千万记得我的心。”
“哦。”乔木略有不解地看着他,很想问他为什么,可知道他不想说的,她问也白问。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他想说。不必她问,他也会主动交待的。
便住了嘴。
不一会儿,果然院里响起拖长了的声音:“大少夫人驾到——”
乔木噗嗤一笑,“夫君,怎么这个大少夫人驾到,搞得像公主驾到一样?”说完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人家本来就是公主嘛。
唉,为什么她在顾止面前。就显得特别笨呢?平时对着下人们。她可都不笨的呀。
乔木正要下床迎接,顾止阻了她:“你不必下床,就在床上呆着。”
他的声音总是不高。很温和,可是话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她撇撇嘴,便将脚伸回到了床上,扯了一条被盖在身上。
顾若芷果然进来了,顾止对着她一揖:“顾止见过嫂嫂。”
乔木这才看清了顾若芷的脸,呀,这名字是好听,不过人委实长得容颜一般,并不绝色。
她柳眉上隐着的一股骄傲却是她的特点,看人时都只是轻轻一瞥,她找了个上座坐定,眉毛一抬,可能是等着乔木下床跪拜她,不过等了半天只等到乔木从床帐里探出个脑袋来说:“乔木见过嫂嫂,因身体不适,不能亲下迎接嫂嫂,还望嫂嫂见谅。”
若芷听了,气得站了起来,乔木看她来回走了几步,好像是在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一样,然后若芷便折到床头上来,瞧紧了她,冷笑道:“木儿果然是个美人胚,如何?这伤好些了吗?”
乔木低下了头,“多谢嫂嫂关心,有夫君与府上这么多人的照顾,木儿好多了。”
若芷笑着对顾止说:“阿止,我听母亲说你极宠媳妇儿,母亲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儿,果有其事呀。”
若芷是带着笑说这话的,可是乔木听来总觉得话里有话,顾止笑道:“媳妇自然是需要好好宠的,顾止也只是在学哥哥罢了。”
这话说得若芷脸上狂喜,“你也知道你哥宠我?唉,你哥人倒真不错的。”
奴婢这时过来给若芷倒了茶,若芷喝着,热络地拉了乔木的手说:“木儿,听闻你泡茶工夫极好,只盼着你的病快些好,泡壶茶与我,就不知你乐不乐意了。”
乔木说:“承蒙嫂嫂喜悦,乔木哪有不乐意的?”
“这便极了,你可要快些养好你的伤才是。”若芷脸上笑得灿烂,“木儿来了,往后我在府上可不会显得闷了,一看木儿便是个体已人,我对木儿是一见如故呢。”
若芷说完,又令奴婢送上一盒白参,乔木看着这白参颜色极好看,须纹清晰,便知道定是上等白参,便说:“乔木岂能接受这等大礼!若论理,应由乔木送嫂嫂,嫂嫂这般,岂不是折煞乔木了?”
若芷笑道:“什么理不理的?你刚刚进门,我这个作长嫂的,当然要好好宠宠我的弟妹了,而且,阿止一人掌管府上这么多事,往后你可得帮帮阿止,为阿止分担了,而我这个作长嫂的,却总是清闲在居室,你说我也总得做些什么吗?一点薄礼,木儿可要收下。”
乔木怎么听都觉得若芷话里有话,可一时没听出她是什么意思,回头扫了眼顾止,顾止面容淡泊地抚摸着凤凰琴,便说:“那木儿就权且收下了。多谢嫂嫂了。”
若芷然后又没话找话地指着乔木的衣服说:“木儿喜欢淡粉色的?我年轻时也极醉心于粉色,不过如今倒觉得杏色挺好的,穿什么都可搭配。”
乔木脸一红,看向顾止:“这衣服是夫君挑的,是夫君眼光好。”
若芷眼中露着羡慕,“阿止可真是体贴媳妇,就连这衣裳也要亲自挑选,就不知阿止可忙得过来否?其实我这个作长嫂的,闲在居室无所事事倒也不妥的……”
若芷还要说下去,顾止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嫂嫂客气了,嫂嫂若是平日觉得闲,木儿初来乍到的,也有很多不懂的,还望嫂嫂多多花时间教下才好。”
若芷听了,脸色色了,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你家木儿聪明绝顶,也需要人教吗?”这声音里就带了怨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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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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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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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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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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