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轩对着桌上一盘糟扣肉说道:“说起来,这年月想要吃咱们正宗的本地菜,可真不容易,就说这盘糟扣肉,虽然已经做的比较好了,但相比我年轻时候吃的却还是要差上一些。”
“想我年轻时候吃的糟扣肉,那真是浓味赤酱,肉质酥烂,肥瘦适宜,色泽红亮,入口即化。而且,吸收了肉汁的酒糟比扣肉更美味,可谓清香爽口,滑而不腻。而这盘扣肉中的酒糟,明显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
孟子涛接过话道:“关键还是火候不到位,而且每家饭店都有自己的特点,也不可能每道菜都能烧得出神入化。比如刚才的红烧大肠和清蒸狮子头就已经很不错了,就凭这两道菜,这家饭店就能打出名气来,更何况,服务员强烈推荐的清蒸了鱼还没到呢。”
王之轩笑着说:“想要做好一盘清蒸鱼可不容易,最难掌握火候,鱼的品种大小轻重,用火都不同,即使会做了,一旦换了灶火灶具,厨师仍需重新掌握火候。”
“比如写《随园食单》的袁枚,就最不喜烹鱼过火,他说,‘鱼临食时,色白如玉,凝而不散者,活肉也;色白如粉,不相胶粘者,死肉也。明明鲜鱼,而使之不鲜,可恨已极’。一会咱们看看这里的清蒸鱼怎么样,如果不错的话,我一定给朋友们推荐。”
程启恒笑道:“爸,您可千万别这么做,万一到时咱们想来这吃饭都排不上号,那可就糟糕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刚落,一盘热腾腾的清蒸鱼就上桌了。
在大家动筷之前,服务员介绍道:“我们这里的清蒸鱼,必须先从鱼腩吃起,两三分钟后,至鱼骨处时,最厚的鱼肉才刚好变熟。”
大家听了都有些讶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是上好的清蒸鱼了。
王之轩先前动筷,夹了一块鱼腩,只见鱼肉不是平时常见的白色,而是略微有透明感,把鱼入放到嘴里,轻轻咀嚼了几下,王之轩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连忙示意大家享用。
大家纷纷动筷,吃到鱼肉时,和王之轩的表情一致,可以用两个字形容这条清蒸鱼,嫩!鲜!
别看这两个字简单,但能够做到极致,那就已经很不简单了,完全可以用绝活来形容,不认真研究地蒸他百八十条的,绝对做不到这种水平。
坐在孟子涛他们旁边的坐位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和一位中年男子,两人说着一口西南方向的土话,不是本地人。
他们原本是来这小酌几杯,聊聊天,没想到这里的菜不错,虽然比起西南那边清淡了一些,但两人平时吃的也还算清淡,所以挺对胃口。
吃了一会,他们被隔壁桌的谈话给吸引去了。
“隔壁这几位倒是有些意思。”中年人笑道:“看来基本都是老饕,对吃的很有研究啊!”
老人笑着点头道:“说起来,这年月虽然菜色花样多了,但吃着总感觉没有以前那种味道了,而且有些好菜啊,连同时间一起消失了。”
中年人说道:“没办法,时代在变化,有些跟不上现代节奏的,也只能被淘汰了。相比之下,古人没有传下来的技术,才可惜呢。”
说到这,两人听到孟子涛那边讨论起了火候。
就听孟子涛说:“说起来,烧制瓷器也是这样,火候全凭经验,稍有疏忽就会因时间或火候掌握不好,出现瓷器‘夹生’或‘烧过头’等质量问题,严重时还会出现‘塌窑’意外”
“当然,如果烧造的火候足,釉光自然就悦目可人,特别是经过几百年的蕴养,更是宝光熠熠,与新仿品那种刺眼的贼光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许多人都在这一点上打主意。”
“以前的古董界,怕新仿瓷器太亮,常以抛光方法,即用砂马铃薯或兽皮,将其摩擦,把亮度减低。这种作法,常在瓷器表面留下许多刮痕。这几年来,在香江有些人专门为陶瓷器上光,据说是用一种称为硅油的化学剂涂抹其上,以增加这些器物的卖相。”
孟子涛的话,让隔壁桌的两个人都微微一怔。
老人说道:“这几位不会是咱们一个圈子的吧?”
中年人点头道:“很可能,不然应该不会对这方面知道的这么清楚。”
老人看到中年人的神色,说:“小时,你是想和他们认识一下吗?”
中年人说:“是啊,您也知道咱们这回来陵市干嘛,如果没有人帮忙,无疑是大海捞针啊!”
老人神色黯然地说:“哎,要是我那位朋友还在的话,那就好了,谁想到昨天会突然就出了车祸呢?”
“这也算是好事多磨吧。”中年人苦笑一声,接着说道:“先不说这个了,您说要不要跟对方结交一番,咱们的事虽然重要,不过这几位的脾性我也觉得很对胃口。”
“那行,结个善缘也不错……”
两人正说着,另一边,程启恒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家里有些事情,急着要回去,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结账走人。
这回是孟子涛去付的钱,正当他结完账,走到饭店门口时,却看到王之轩正和两个人相谈正欢。
这两个人孟子涛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而且听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走过去听了王之轩的介绍,他才知道,原来这两位是来自山城的同行。老人名叫云定松,中年人名叫时雨霖,据说云定松还和宋小洋是朋友。
这个宋小洋是陵市比较有名的收藏家,交友广阔,而且为人也很豪气,不过他的藏品,大部分都是在拍卖市场上购得的,古玩街基本看不到他的身影,用网络上的词来说,他就是拍卖会控。
不过,宋小洋昨天外出的时候,运气不好,遇到一辆超载的渣土车,渣土车侧翻压到了他的车上,听说是惨不忍睹。
言归正传,程启恒因为有急事,先回家去了,王梦晗和店员回正一轩,其他人则一起来到孟子涛的聚赏阁喝茶聊天。
对于孟子涛居然是一家古玩店的老板,云定松他们多少有些惊讶,不过,听说孟子涛是郑安志的关门弟子时,一切也都理所当然了,而且全都很庆幸刚才的决定。
大家喝了一会茶,王之轩随意问起了云定松他们到陵市的来意。
云定松长叹了一声,接着就把事情跟大家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时雨霖有一幅郭熙的《溪山旅人图》,这幅画原先也不是他的,而是他外公祖上传下来的。
说起郭熙,在书画界可有很高的地位,他是北宋画家、绘画理论家。其出身平民,早年信奉道教,游于方外,以画闻名。熙宁元年召入画院,后任翰林待诏直长。
郭熙山水师法李成,山石创为状如卷云的皴笔,后人称为“卷云皴”。树枝如蟹爪下垂,笔势雄健,水墨明洁。早年风格较工巧,晚年转为雄壮,常于巨幛高壁作长松乔木,曲溪断崖,峰峦秀拔,境界雄阔而又灵动飘渺。
他的绘画和艺术理论在中国画史上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山水画技法对后世影响很大。
像郭熙这类大师的作品,肯定是价值连城的,别说他的画作,宋代绘画作品在市场上十分少见,能流传后世的大多进入了大博物馆。市场上一旦有宋代绘画作品亮相,往往会以高价位至天价成交。
1999年,佳士得曾推出郭熙的《秋山行旅图》,这件作品原为着名鉴藏家庞莱臣的藏品,但是否确为郭熙所作,学术界尚有争议。不过画作确属宋代,且十分精湛。结果该幅作品受到众多买家的竞投,以143.25万美元成交,名列当时我国古画高价作品之列。
而时雨霖手上的那幅《溪山旅人图》如果确实是郭熙的真迹的话,在这年月,价值就非同小可了。
言归正传,今年春节那会,时雨霖的外公,把这幅画拿了出来交给时雨霖,说是准备把这由画交给时雨霖,希望他能够保管好云云。
时雨霖看到居然是郭熙这等名家之作,而且从纸张、书画风格、钤印以及鉴藏印等方面来看,都是一幅真迹,他当时就表示不能收,因为实在太贵重了。
不过,最后时雨霖还是拗不过外公,收了下来。
得了这幅名画,时雨霖一时也有些得瑟,但他也知道这种宝贝不能轻易示人,不然会惹来麻烦,于是只拿给自己好友云定松欣赏,以分享自己的喜悦。
云定松也认为那是真品,而且他本来就是研究这方面的,一看之下那就爱不释手了。
本来,云定松原先是想要变卖家产,把画买下来,不过时雨霖没有同意,最后没办法,退而求之,请时雨霖把画留在他那三天。两人是多年的朋友,时雨霖也并没有拒绝。
时雨霖以为是不会出事的,但没想到,第三天的时候,却接到了云定松的电话,说是画丢了。他当时一听就懵了,更怀疑是云定松搞得鬼,后来警察找到了犯罪嫌疑人,他才相信云定松也是受害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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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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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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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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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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