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天远心软,见他这幅样子,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纵然回不去昆仑,总也好过待在恶人坑。
云清子虽然心硬,但对昔日的同门多少也还有点情分,是以也没有把事情做绝,冷着脸道:“你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带我们去找冯妖妖,哼,你如果还念着六师弟当年对你的情,就尽心尽力,为他报仇雪恨”,
“是......”,
丁墨低着头答应一声,心中却只能叹息一声,脑海里一片迷茫。
第二天三人都起了一个大早,随意的吃了一点东西就进了山谷;接连三天的大雪,山谷中的积雪已经堆叠了三尺深,小河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这样的天气连山中的猛兽也很少出没,宽而长的山谷里一片寂静。
三人渐次而行,鹤姑娘高飞在空中,每隔一刻钟它便鸣叫一声,聂天远也会吹响口哨算作回应,一人一鹤长久以来便是以这种方式沟通,彼此之间配合的极是契合,只是这山谷极长极大,这么搜寻却是显得缓慢了。
云清子凝眉道:“丁墨,你们在这山谷里盘桓了半月有余了,对这里的地形比我和二师兄都熟,你说说,这里那些地方可以藏身?”,
丁墨想了一想道:“很多,北面的冰封峡谷,断魂坡,南面的毒蛇林,铁荆棘丛都是藏身的好地方”,
“你和冯妖妖相处了一些时日,对她的习性应该有所了解,依你看,她会藏在哪里?”,
丁墨摇了摇头,道:“这个倒是不好说,她做事一向出人意表,保命的地方是一定不会让人知晓的”,
不仅是冯妖妖,恶人坑里的恶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命招式,他们绝不会轻易让人知晓的;丁墨也是从恶人坑里出来的,自然也不会去对这种事情刨根问底。
云清子冷哼一声道:“什么出人意表?她就算隐藏的再好,生活习性和一些骨子里的东西也是改变不了的;她所喜欢的是阴暗,潮湿的地方,连自己的卧房里也布置的阴森森的,水汽弥漫,就算到了这里也绝不会例外”,
“卧...卧房?”,丁墨不禁一怔。
云清子冷哼道:“为了追查六师弟的下落,我在冯家待了近一年,进过她的卧房算什么?”,
“是...是...”,
丁墨畏畏缩缩地答应着,这才想起这个四师兄与冯妖妖接触的时间比自己还要久。
见他神色有异,云清子道:“丁墨,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以冯妖妖的姿色,只要稍稍假以辞色,想要俘获一个男人的心并不难;但别人却休想要得到她的心,就凭你这点子的微末道行,与她为伍只会被她吃的连渣都不剩”,
“四师兄说笑了,我怎会对她有那种心思”,
云清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他也是过来人,丁墨这点小心思怎会逃得过他的眼睛?
聂天远笑道:“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丁墨这个年纪喜欢一个女孩子再正常不过,难得的是还能明白大义,帮我们捉拿她”,
云清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二师兄,你就是心软,总是帮他说话;希望这个小子真的还有点良心吧”,
正说话间前方忽然出现一个黑点。
有“桀桀”的笑声自那黑点处飞来,它稍一靠近满头的发丝就舞动起来,脸孔上的五官都分散了开来,露出无比诡异恐怖的笑。
“飞颅?”,
“怎么可能......”,
当看到从空中飞来的那颗头颅时丁墨的瞳孔不禁一缩,连手指都轻轻的颤抖了起来。
聂天远和云清子两人也勃然变色。
当初就是丁有道的这个东西辱了昆仑派的名声,连带着长春真人一脉弟子都受到了牵连,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在这个地方又见到了这个污秽的东西。
只是......
“怎么会...丁有道不是已经死了吗?”,
聂天远凝眉道,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看向丁墨。
云清子亦是脸上寒霜遍布。
丁墨的疑惑比他们更多,见他们忽然变得严厉,先是吓得脸色一变,旋即咬牙道:“二师兄,四师兄,我丁墨可以对天发誓,我大哥的确是死了,我亲眼看见洗剑冰河的那个何不思一剑挑飞他的头颅,把他的头砍成碎片,他绝不可能还活着”,
“那这飞颅......”,
空中忽而传来一声鹤鸣,鹤姑娘再次传信而来,聂天远眉头不禁一蹙。
“二师兄,怎么了?”,
见他神色有变,云清子开口问道。
聂天远道:“鹤姑娘说北面因大雪而堵住的出口被人打通了,你布下的封禁的也被人破开了,有人进入了山谷”,
云清子眉头不禁皱起,道:“能破开我的禁制?来的是什么人?”,
聂天远摇了摇头,道:“只知道有一个是恶人坑中的人,另一个人鹤姑娘没见过,但却很强大”,
“鹤姑娘说他们的实力足以与我们抗衡,云师弟,丁墨,要小心了”,
......
北面,两面峡谷高高矗立,崖峰离地千丈,直入云霄,中间的宽而厚的冰封上被震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一个手掌型的窟窿,五指如同天刀,看起来那好像是一只近半丈大小的大型掌印。
冰封之上的禁制消失,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缓步走进那窟窿之中。
踏入冰封中时那身背三口剑的青年仰起头看向凹陷在冰封中的指印,道:“夫人,这阿鼻狱手印和三阴劫指果真是默契无间,一起施展时威力足足强了一倍有余”,
转过头看了一眼她绝美的侧脸,笑道:“这大概就叫作天作之合吧”,
身穿佛衣的少女轻声一笑,却没有接他的话,径自走过冰窟窿,道:“走吧,我去帮你结果了你的大仇人冯妖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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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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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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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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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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