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化作他形,那一定难免会露出马脚”,
“刚才自称吕祖和酒中仙的两具化身,可是天衣无缝,浑然天成”
李归阳道:“就是说,只有吕祖的化身才能与吕祖形神俱似?”,
盖文泉点了点头,道:“是的”,
“但他们却绝不会是吕祖和酒中仙的灵气化身”,
吕祖和酒中仙那样的高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与申公豹那等妖道为伍,一同为无极道主做事。
李归阳扫了他一眼道:“你可有注意到,他们身上的灵气完全相同,乃是一模一样的道家玄门真气”,
盖文泉略一颔首,心中却是赫然间一震。
“一模一样的玄门真气,便是说...他们是同一个人的两具化身?”,
“不可能”,他旋即摇了摇头道:“他们二人气质截然不同,一所用功法也南辕北辙,但却都是正宗的道家功法,绝没有人能同时化出如此完美的两具化身”,
“你已经见识到他们的古怪了”,
李归阳拖刀向前,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割开一道道屏障,直落在封魔台上的那个白色身影身上。
上空的巨大旋涡已经渐渐回缩,灌注下来的灵气洪流也不似先前那么磅礴。
这方圆百里的灵气已经快被他吸收殆尽了,他的身躯也变得完整,原本干瘪的身体变得充实,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抹血色,只是他那双眼睛仍旧没有瞳孔,只有眼白,一眼看去是那么的令人畏惧。
而这令人畏惧的双眸和他身上那股令人辟易的大凶之气却恰好能挑起李归阳的斗志。
逆魔刃的刀锋上火焰又一次升腾而起。
但李归阳却没有动,反而停步驻足,凝眉而视,看向前方。
前方,静谧幽深的黑暗处忽然出现一束光,一束五色之光。
五色之光刹那之间撕破黑暗,恍眼之间宛如照世的神芒,空气中浓郁的尸气仿佛刹那之间就被净化,连李归阳身上的魔气也不禁一滞,周身火势被压下了几分。
旋即幻光一散,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展翅飞来,点点荧光飞散,它飞来之际,整个天空都是化作一片瑰丽的星空。
荧光闪烁,似彩色的星辰,星辰环抱旋动,渐渐的竟变成一片银河,而李归阳和盖文泉不知不觉已身处银河之中。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修士修行最讲究的一是勤,二是悟,盖勤能补拙,而悟则是破境的关键,悟的感觉往往玄妙无比,心有所感却难以言喻,修行中一旦有这种玄妙之感必要牢牢抓住,因为这种玄妙对修士而言无异于一场造化。
只是这种道法自然的玄妙感往往也是稍纵即逝,如沙,如水,握不住也抓不牢。
但这一次却是不同,蝴蝶翩飞,星辰点点,银河旋动,那种玄妙之感始终都萦绕在盖文泉心头。
连李归阳这等大魔头也首次感悟到了道的玄妙感。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微。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宏大而又缥缈的声音传来,以盖文泉和李归阳的修为竟辨不出这声音的方位。
这缥缈幽远又带着仙气的声音缭绕在耳边,但听在两人耳中时却又有一种时空相隔之感。
这声音竟好似从亘古以前的时空中穿越而来。
“前辈是...庄周?”,
看着那只蝴蝶,看着满眼的星辰,旋动的银河,盖文泉只有满心的奇幻空灵之感,一时之间竟如身处梦中。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至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人生岂非本就昏昏然?蒙蒙然?谁知自己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谁知前世今生?
人生岂非也如一场大梦,又有谁知生与死究竟哪一个是梦的起点?哪一个是梦的终点?
一时之间盖文泉也仿佛迷失在这银河中,再看时竟感天地颠倒,眼前朦胧一片,天旋地转,他低吟一声闭上眼。
闭上眼后本该一片黑暗,然而这一次却是不同,他虽闭上了眼睛,但那五彩斑斓的蝴蝶犹自展翅翩飞,那闪烁的星辰,旋转的银河也仍旧就在眼前。
那蝴蝶旋即一闪,忽然间消失不见,银河之后却出现了一名道人,身披鹤氅,头戴紫冠,脚踩仙鹤,浮于当空。
其姿翩翩然,如临尘之仙。
“人生七十,如昙花一瞬,花开花谢,月圆月缺,何其苦短也,小辈,可愿随我超凡入圣,得大道,获长生?”,
字字句句,如同珠玑,盖文泉只觉心中一片空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道家所谓造化,佛家所谓缘法,得获大道,觅得长生,这本是修行之人毕生所求,本就无法拒绝的。
盖文泉也拒绝不了,他几乎本能的点了点头,走向那个道人。
就在这时,刀光一闪,漫天红光陡现,宏大的刀气硬生生撕裂银河,气浪随之卷起,如狂风倒卷,漫天星辰尽散,那道人也倒掠处数尺,看着手握魔刀,一脸冷酷的李归阳,摇头叹了口气。
“你再看看,他是庄周吗?”,
李归阳冷哼道。
盖文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我的道心,终是不稳”,
李归阳冷哼一声,道:“先是申公豹,再是吕祖,酒中仙,现在连庄周也出来了,再过的片刻,只怕你们道家列位圣祖先贤都要出来,如此轻慢亵渎,岂能容他?”,
“李兄说的是,不管这背后是谁在装神弄鬼,盖某都不能容他了”,
“盖文泉今日,在此大开杀戒”,
剑出声动,他的声音已然变得酷冷。
浮在空中,踩着仙鹤的道人又叹了口气,道:“我已给你们三次回头的机会,奈何魔心难渡啊”,
面色一冷,缥缈之气尽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邪凌厉之态,连声音也变得再没有一丝感情。
“既然不肯回头,那就以魔克魔吧”,
“轰隆”,
封魔台上的白色身影眼白转动,骤然临尘,身灵气狂涌,身后的山峰一震之间便完全坍塌下来。
而那恐怖的白色身影已然运转大神通,扛着断裂的山峰,从漫天的烟尘中缩地而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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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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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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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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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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