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直冲云霄的咆哮声在A市的上空如炸雷般的响起时,于轰鸣与爆风中,化作飞射的极光的波罗斯已经是窜至方里的面前。
拳头,仿佛陨石一般,蓦然捣落。
“轰隆隆————!”
那是大气彻底被掀飞所激起的动静。
波罗斯的拳头,在近乎恐怖的速度和威力下,真的犹如在大气层中落下的陨石一般,一边摩擦出火光,一边将大气给轰动。
山岳的沉重不及其分毫。
怒涛的汹涌也难以形容。
如此恐怖的拳击,若是落在方里的身上,将会造成的冲击,根本不是战斗服可以完全抵消的地步。
剩下的部分,哪怕只剩下余波,若是方里不使用星辰力的话,那都足以重伤了。
这才是波罗斯真正的力量。
远远,不是刚才所能匹敌。
然而,面对这一击,方里的表情却异常冷漠。
只有一对魔眼中的光辉,在逐渐的闪烁。
(开始吧…)
方里默默的想着。
旋即,开始了对自我限制的解除。
自从在《魔法禁书目录》世界里,方里的认知因为对死的感悟的提升而得到扩展以后,直死魔眼便提升了数个阶段,达到了堪称接近原型的顶点。
从那个时候开始,方里的直死魔眼便连概念的死都能直视。
哪怕是「世界」这个概念,那亦是在方里的眼中再也没有了秘密,将自身最为脆弱的终结暴露在了其眼前。
方里可以肯定,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的魔眼便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
毕竟,已经是连世界本身的死线都能看到,一旦挥刀,那更是能够杀死「世界」这个概念,从而使一个世界迎来终结,这已经是直死魔眼的一个极限了。
接下来,只要直死魔眼突破了极限的话,那只怕真的就会变成凯尔特神话中的魔神的魔眼,仅凭视线便能杀死一个神群,湮灭一支军团。
但是,这个极限,却是不可能突破得上去。
至少,现在不可能。
那是真正的神才能拥有的力量。
方里连现在的魔眼的力量都没完全掌握,如何能够继续突破上去?
再怎么说,方里的魔眼到了这个阶段,已经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没有杀不死的事物了,可越是抽象的死亡,直视其死线的话,那方里的大脑承受的负担也将会变得越重。
而「世界」这个究极的概念,当初,方里仅仅是看到那一道死线连短暂的一瞬间都称不上而已,脑袋便是被可怕的剧痛给绞得一片空白,更别谈是将其杀死。
所以,方里知道,一旦自己真的对世界的死挥出了刀,那在世界被其杀死的一瞬间,脑袋也会直接爆掉。
那不是物理上的毁坏,而是精神上、灵魂上的完全摧毁。
因此,杀死世界的代价,便是方里的生命。
这一手段,导致的结果只能是同归于尽,没有第二个可能。
可是,比「世界」这个概念更低的那些概念,却也不至于全部都得方里以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才能看到。
在直死魔眼提升到离原型只有一步之遥的顶点的现在,方里能够看到的死已经数不胜数。
这些死,有的还在方里的承受范围内。
这些死,有的依旧抽象,会给方里带来负担,却不至于死亡。
而为了在平时的时候也能使用直死魔眼,不让自己看到的过于抽象的死给自己的脑袋带来负担,在《魔法禁书目录》的一年时间里,方里经过不断的摸索,终于是找出了在平时限制自己的认知,使直死魔眼维持在能够不给脑袋带来负担的等级上,进行正常使用的方法。
现在,方里就是在解除这样的限制,让自己拥有的直死魔眼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哔哩…”
触电般的感觉在方里的脑海中闪过。
与此同时,方里眼中的世界亦是变得更加的广阔。
有如裂纹般的一道道死线变得清晰无比。
布满全世界的死之纹路的数量亦是变得更加的繁多。
“————”
这一刻里,方里仿佛能够看到热量消散时的场景。
“————”
这一刻里,方里仿佛能够看到重力从此方天地间消失时的一幕。
“————”
这一刻里,方里仿佛能够看到星球的转动停滞而下。
“————”
这一刻里,方里仿佛能够看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这个世界中所有事物的终末。
然后,脑袋在灼痛。
然后,眼睛在灼痛。
然后,身体在灼痛。
然后,神经在灼痛。
这一切,都在告诉着方里。
直死魔眼的力量,被解放了。
冰蓝色的魔眼中,虹膜如彩虹,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泽。
如果说,方里之前的魔眼就像宝石一般耀眼的话,那么,现在的魔眼就是如同彩虹一样鲜艳。
————「虹之魔眼」。
只能用这个词汇来形容这一对眼睛了。
“啊啊…”
方里发出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痛苦的声音。
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一般人如果看到的话,将会在瞬间被折磨成疯子的「死」。
世界,在其视野之中,变得四分五裂。
而在这个四分五裂的世界里,那一道以恐怖的速度化作流星,一脸欣喜的向着自己冲来的宇宙霸主的身影,亦是如同慢动作一样,印入方里的眼中。
过去,方里能够靠着直死魔眼对死线的捕捉,从而捕捉到任何有形或无形的事物。
但是,这一个瞬间里,方里在做的并不仅仅是对个体的死线的捕捉,还是对「运动」这个概念所产生的轨迹的死线在进行捕捉。
在这样的情况下,波罗斯的动作,简直就像是提前印入方里的眼中一般,被其所得知。
即使因为捕捉着如此抽象的概念,使方里的脑袋如火烧般的灼痛,方里依旧承受了下来。
随即,伸出了一只手,似快实缓,似缓实快,在连霎那都称不上的短暂的瞬间,用手指在自己面前的空间,蓦然划过。
这一刻,现象被扭曲了。
“嘭————!”
爆炸,突然席卷了起来。
那是空前绝后的大爆炸。
就像是整个A市的大气都变成了天然气,一个小小的火花落在了这里一样,恐怖无比的爆炸掀起惊人的威能,席卷了此方空间。
“什么————!?”
波罗斯只来得及发出这样的声音,身形便是被恐怖的爆炸给吞没。
而在A市的废墟上战斗的所有人,以及英雄协会中的所有人,通通都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吞噬了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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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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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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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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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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