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她问我。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便点了点头:“好多了。”
“你别多想,我们已经帮你凑了他一对了。”
“你们?周寥也去了。”
“人就是他介绍的,他当然出面。不过许志霆也挺惨的,我们白天在他家找到他,他一张脸红一片青一片的,肿得像猪头一样,一见周寥抡拳头就求饶。说他昨晚在酒店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门一开就被人一顿狠揍,被打得全身淤青,连牙齿都疼得喝不下水。但周寥说他活该,又狠凑了他一顿,说要和他绝交,还警告他若敢出现在你面前,他会把他打得爹妈都认不出。”
我静静听完:“听你这样说是挺解气的,但会不会给周寥招来麻烦?”
“放心吧,他是理亏一方,不敢轻举妄动的。就算动了,周寥也不怕。”她说着戳了戳我的胳膊,“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的,半夜教训他的人是你安排的吗?”
其实向绾绾刚才说这件事时,我就想到了葛言。昨晚他可能从我和许志霆的对话里听出了些什么,而凑人的方式又很像他的作风。可我又不是很确定,他都是要再婚的人了,应该不会替给他戴绿帽的前妻出头。
我没有确信,便否认了:“不是我。”
“可能是他平时就不检点,得罪了太多人。我明天还得教训周寥一顿,他怎么能把这种人介绍给你。”
“也不怪他,听说他俩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年见不到几次,他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不过你一口一个周寥的,说得挺顺口,看来你们俩有新展了。对了,昨晚你送他回家,莫非发生了令人眼红心跳的事?”
“能有什么新进展,我们只是朋友。”我看不到向绾绾的表情,但她害羞扭捏的语气,已经暴露了。
我拉长尾音哦了一声:“真是这样吗?可我不怎么信,我想周寥求证?”
我说着就去拿手机,她激动起来,扑身想抢夺。我挠她的痒痒,她也反击,我们都很想笑,又怕吵醒隔壁的爸妈,只能努力憋着。
后来她投降:“别挠了,再挠我估计我会笑死的。”
“不挠也行,但你得老实坦白。”
她揶揄了半天:“其实……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就是去他家后,他不让我走,抱着我睡了一整夜。”
我立马哇喔了一声。
她语速加快的辩解:“没发生你想的事,真的只是单纯的抱着我睡。”
“真的?”
“嗯。”
我呼了口气儿:“周寥该不会是某个功能不正常吧?”
她更急了:“当然不是,他只是尊重我罢了,也怕伤害到我。”
我从她的解释里读出了爱意:“看来你渐渐被他俘虏了。”
她嗯了一声:“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一直觉得男人都是像许志霆哪类用第三条腿思考问题的动物,他们对女人百般讨好,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床上那点事儿。就像我爸一样,在我妈因为生育而变胖变丑后,他就抛下她去寻找更美的女人。可周寥对我表现出的耐性、温柔及不计成本的帮助我,让我根深蒂固的想法起了动摇。我开始觉得你以前说的话是对的,这个世界坏人不少,但好人更多。就像婚姻一样,有人遇人不淑如跳入火坑,也有人遇到爱情天天泡在蜜罐里。”
我很欣慰:“这样的动摇是好事,你不能因为不负责任的爸爸,就因害怕而放弃追求幸福的权利。”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打算和周寥试试。”
我高兴得鼓起掌:“太好了,周寥应该乐坏了吧?”
“我还没和他说,想明天再告诉他,不过你之前不是在他公司上过班吗?你能和我讲讲他以前的事吗?我突然特别的想了解他。”
每个人的初恋都是迅猛而狂热的,如同春日的星星之火,可以迅速燎原。而向绾绾就处在这个时期,她对周寥的心门已经敞开,她也开始好奇周寥的过去,她想更好的读懂他。
那晚的我们,就像回到了孩童时期,躲在被子里聊喜欢的男生,说到高兴处还得憋着笑,偶尔伸出被子缓口气儿。
直到喧闹的城市归于完全的宁静后,我们才睡去,第二天我醒来时向绾绾已经走了,我妈说她七点就出门上班了,不像我最近总是懒在床上。
“一对比,你是不是想把我送回娘胎重塑?”
我妈扫了我一眼:“在你说出这句话后,我还真有这个主意。”
我笑笑:“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到餐厅后我给周寥打了电话,一是感谢他替我出头一事,二是恭喜他苦尽甘来。
“感谢就免了,是我该给你道歉,可是我怕你气没消,就想着过两天再约你吃个饭。”
“道什么歉,这事怨不上你。”
“得,你宽宏大量的事我一定会铭记在心,不过你刚才说我要苦尽甘来是指什么?”
看来向绾绾还没和他说,我也不能提前透露,便故弄玄虚的支吾了半天,在他紧张的催促时,我淡淡说了句你猜。
“你突然就让我猜,我完全无头绪。不对,绾绾昨晚在你那儿吧?她是不是和你提起我了?”
“是提过……”
“都提了什么?”
我觉得刺激下他:“其实也没啥,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梁薇,梁姑奶奶,你挑起我的好奇心又故意不说,这样我很难受。”
我压低声音:“那也比知道真相好。”
周寥有些紧绷的问:“是不是绾绾和你说了我的坏话?”
“差不多吧,我忘了删聊天记录,昨晚被她看到你让我配合你醉酒的内容。她说你很奸诈,故意装醉占了她一宿的便宜……”
我顿住了,他焦虑的问:“她对我很失望,说要和我彻底断联?”
我囫囵的嗯了一声:“结束单恋后,你可以换个爱你的对象,这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苦尽甘来。”
“这下事搞大了,先不说了,我去找她解释。”
我叫住他:“她可是个工作狂,你在她上班时去找她,这可不是踩地雷,而是踩原子弹。”
“那我该怎么办?”
“等吧,等她联系你,你再解释会好一些。”
周寥有点信了我的话:“这样真的好吗?”
“我还会骗你不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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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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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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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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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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