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贯被气的有点口不择言了,这时,刘黄裳赶快开口了。
“首辅息怒,首辅息怒啊!辽东李氏绝对没有勾结萧贼,他们甚至不知道萧贼余孽起兵祸乱江南的事情,如今这个消息被严密封锁,知道消息的人都被锦衣卫严密监视,没人敢于泄漏消息的!”
刘黄裳的话多少让沈一贯恢复了一点理智,沈一贯双手撑着桌子,喘着粗气不说话。
刘黄裳赶快上前为沈一贯顺气。
“首辅一定要平心静气,不可太过生气,此时此刻,首辅的身体最重要。”
沈一贯喘着粗气,缓缓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的确,锦衣卫用着顺手之后,京城的消息源已经被严密监视控制住了,只要是沈一贯不愿意让京城百姓知道的消息,他们都不会知道。
可是沈一贯还是怀疑。
“可是,柴国柱已经带兵抵达了城外军营驻守,他倒是老老实实奉诏了,李氏怎么就敢于违抗诏令?若不是和萧贼勾结,还有什么理由?”
沈一贯看向了刘黄裳。
刘黄裳稍微思考了一下。
“这应该和李成梁分不开关系了,首辅,李成梁在朝中十数年,深谙朝政,若是他猜测到了什么,也未可知,此前下官就疑惑,萧贼带兵凯旋之后,第一个离开京师返回原住地的就是李如松的辽东军,可想而知,这背后一定有李成梁在运作。”
沈一贯眼中闪过一点寒芒。
“李成梁……”
沈一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眼下辽东军不来,只有蓟镇兵两万,加上京营精锐三万,也才勉强五万可战之兵,剩下十余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可信任,我等还应当从何处调兵?”
刘黄裳又思考了一会儿。
“京城不能不留可靠的军队驻防,既然京营弱卒不可信任,那就只能再调遣一批蓟镇兵南下了,至少比起京营兵,蓟镇兵更能打一些,将主将交给柴国柱,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萧大亨忙问道:“这样是不是太勉强了?蓟镇拱卫京师北部,若大量抽调蓟镇兵南下,恐怕会造成北部防卫空虚,若北虏趁机南下可如何是好?”
刘黄裳摇了摇头。
“不会的,北虏才被血屠三十万,正是丧胆之时,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次南下,更别说我们可以抽调的只有蓟镇之兵了,若不抽调蓟镇之兵南下,剿贼兵力会略显不足。”
萧大亨又问道:“那为何不从其余几边抽调军队?甘肃和宁夏、固原、榆林之兵可以抽调。”
刘黄裳看了看沈一贯。
“宁夏是萧贼老家,眼下宁夏兵不能妄动,固原也是同理,榆林之兵倒是可以尝试,甘肃之兵也是如此,但是,距离太远了一些,此时抽调恐怕不能南下,只能用来拱卫京师。”
沈一贯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调甘肃之兵来京城,虽然赶不上南下,但是只要甘肃兵抵达京城,京城就不至于只能靠锦衣卫来守,至于辽东李氏……”
“首辅,辽东李氏绝对不敢入山海关!”
刘黄裳很笃定这一点:“李成梁敢抗旨,也仅仅是如此,若是他与萧贼勾结在一起,此时此刻早已兵发山海关,此时此刻不来山海关,以后也都不会入关,所以首辅请放心!”
沈一贯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才终于松口。
“眼下唯有如此了,待老夫解决了萧贼余孽,再去收拾辽东!现在就按照刘侍郎的方法去做,再调蓟镇之兵三万南下,六百里加急调甘肃之兵拱卫京城,适时也可南下。”
“遵命!”
萧大亨没再说什么,准备签署命令下达办事部门了,结果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然后萧大亨就看到了骆思恭带着几个锦衣卫冲进了内阁值房。
“首辅,大事不好!”
骆思恭面色很差,看得沈一贯眉头紧皱。
“怎么了?”
骆思恭抿了抿嘴唇,对身边人说道:“带进来!”
立刻便有两个锦衣卫架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进入了内阁值房,沈一贯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你……”
“叔父!!”
这男子一进内阁值房看到了沈一贯之后,立刻哭着跪倒在了地上,喊了一声叔父,顿时满堂震撼,反应比较快的刘黄裳手中的公文直接掉在了地上,萧大亨张大了嘴巴,意识到了某些非常可怕的事情。
沈一贯也认出了此人是自己的族侄沈定。
“沈定?你为何在此啊?!”
沈一贯连忙上前几步,心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叔父!叔父啊!咱们一家满门,一家满门,全都被逆贼给抓住了啊!!!”
沈定直接抱住了沈一贯的大腿,哭喊着叫嚷了出来。
刘黄裳看向了萧大亨,萧大亨也适时的看向了刘黄裳。
坏了……
他们再看向沈一贯,只看到沈一贯低着头,张开了嘴巴,满目震惊。
“你……你说什么?”
“叔父,一个月前,一个月前,一支贼兵突然袭击了鄞县,把县城攻破之后直接就来找我们,将我们一家老小全给抓住了,一个也没有逃掉,然后将家里的财产全部拿走,又将家里的房屋和田地全部分给了那些佃户,家里二弟和三弟看不过去,争辩几句,就被贼将给斩了啊!!”
沈一贯的身子摇晃了一两下。
刘黄裳和萧大亨赶快上前要扶住沈一贯,沈一贯一伸手,自己稳住了身子。
只是看起来,沈一贯好像有些微微的颤抖。
“那贼军是哪里来的贼军?”
沈定哭嚎着说道:“是萧贼!是萧贼!是他的缅甸之兵!他们把我们绑起来押到了大海船上关押,那海上一眼望去全是大海船和大量贼兵!那贼将自己也说,他们是萧贼特意嘱咐要抓住我们的!叔父啊,萧贼不是死了吗?萧贼明明已经死了不是吗?”
刘黄裳心里直突突,萧大亨心惊胆战的看着沈一贯,生怕沈一贯受不了打击。
“你为何来这里?”
沈一贯的声音有些低沉。
“十几日前,那贼将将我从船上带出,说要我到京师来给……来给叔父报信,他说,萧贼已经攻破两广云南,大军不日北上湖广福建,拿下江南指日可待,让叔父……让叔父……”
“让老夫如何?”
沈一贯的脸色开始发红,看起来不太对劲。
“让叔父……引……引颈待戮!叔父,叔父!宁波府已经完了,已经全部被萧贼的兵马拿下了!我还听说,我还听说他们已经把镇江府和南京拿下了!叔父,你何时派兵去救族人啊!!!”
刘黄裳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萧大亨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沈一贯的面色越来越红,少倾,他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萧贼……萧贼……萧贼————!!!!”
沈一贯面色狰狞,大声疾呼一阵,忽而面容一顿,面色涨红,头一低,一口血从口中涌出喷在地上,整个人摇晃两下,向前扑倒。
PS:昨天休息一天,现在舒服多了,先赶个两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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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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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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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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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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