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和麟巨头私下达成的“交易”,不必详说,这两天,朱青有事没事就往厨房跑,在夏羽耳旁碎碎念,说她用一杯杯酒,换来了多少美食、食材,俨然化身大管家,而夏羽这两天也算尝遍几个巨头的麟级菜品,脑中对「麟」这个字的印记愈加清晰。
赛后第二天。
“咔!”
给砂锅合上盖子,夏羽忙走到角落拿起卷纸,也没看,唰啦就抽出长长一条,好一会才解决鼻子堵塞问题,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密封垃圾桶。值得一提的是,低头看,不难发现垃圾桶已经堆满纸团,白花花一片。
回头,餐桌支架上的手机,正开着摄像头。
夏羽到桌前,“刚刚说到哪里了?”
声音不似往常清脆,微微低沉。
“火候……”
手机屏幕里,是薙切家宅的厨房环境,绘里奈身着洁白厨师服,金发绑成了马尾,她手侧摆着一盆刚淘洗出来的雪白米粒,这是「极乐米」,夏季特级考核新问世的食材,过去半年热销全球遭到名厨、大餐厅的哄抢,供不应求价格一涨再涨,如今每一百克的价格堪比玉石。
“火候?嗯,「极乐米」火候的确是重要一环,绘里奈你可以去找找六月份夏季考核的录像带,也不用看我,看看其他主厨是怎么煮熟这种米的,汲取经验,我的路子嘛比较特殊,不可复制没有适用性……”
夏羽吸鼻子说。
由于已经领悟个人厨心,薙切绘里奈已经可以蓄势朝特级发起冲刺了,一眨眼,11月近尾声,12月冬季又来了,这个月底霓虹几乎所有学校都会放寒假,假期一般从年底到来年1月中旬左右,寒假不算长只有半月,可对薙切绘里奈而言,她要面临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千代神社的冬季研修!
只有在研修小考、大考取得优异成绩,方有资格申请参加特级考试,当初夏羽面对一群前辈时,有不小的压力,如今轮到绘里奈了,她必须承受。
“我就是想学习你对「极乐米」的驾驭法!”绘里奈却在那头说。
她双手撑在台面上,半身微仰,似要把一张白皙精致脸孔凑近前置摄像头,让对面的少年讲师看到她目中的坚决、倔强。
话说,自从夏羽战胜薙切蓟,驱散她心中黑暗后,少女那傲娇性子不但没减弱,在夏羽眼里反而更浓了,私下里时不时就对他耍脾气,比如眼下。
可与过去让人蛋疼、居高临下的女王式傲娇不同,如今绘里奈言语就像一个小姑娘撒娇……
“呃!”
夏羽隔空对上绘里奈闪闪的眼瞳,那眼神分明在说——教练我、我也想学爆炎!
当然这句话是夏羽以绘里奈的音调自己脑补的,但他万分肯定绘里奈心头藏着这么一句话,傲娇如她,能说出“我想学习你对「极乐米」的驾驭”这种话已非常难得了。
又吸了吸鼻子。
鼻子堵塞,大脑也不似平时灵光,夏羽大多数精力放在刚开始研究的《四神海鲜八宝镇魂包子》食谱上,这时便敷衍地回答道:“唔,你想学也没问题,只要你能学会,等札幌赛事彻底结束再说吧……”
绘里奈目露不满,张张嘴,但见画面中的少年皱眉,精神微微恍惚注意力全然没在视频授课上,便暗叹了口气道:“那先这样吧,打扰了!”
“嗯……”
“还有!”
俯身凑近镜头,一张俏脸放大了,正要关掉视频的少女,突然十分认真叮嘱道:“你这个状态,第二轮还是不要登台比赛了!”
夏羽抬头。
犹豫了一下,绘里奈认真脸道:“记得四宫前辈在四月份住宿研习期间,直接让一个头发打啫喱水男生退学的事情么?不要忽视细节,一丝丝气味就可破坏美食。何况,以你现在的状态,吸着鼻子上料理台……”
到这,夏羽挥手打断。
“我知道!”夏羽嘴角笑容有一丝苦涩,他无奈地瞧画面中的少女,‘神之舌’的确有改变,换作刚刚和她打交道时,肯定开口就嘲讽而不是委婉提醒。
他清楚,自己带病参赛,不仅不能让观众、评审称赞,还会遭致一片质疑声。
道理很简单。
到餐厅吃饭时如果知道掌勺主厨感冒,整天吸鼻子,甚至调理途中还要用纸巾清理鼻涕,呃,估计大多数食客会自动脑补出许多让食欲大降的画面。
外部因素,同样对美食的「意」有极大破坏,试想品尝时心里有刺,无法沉浸、陶醉其中,又如何鉴赏美食风景呢。
对美食之「意」已有理解的夏羽,远比绘里奈知道情况糟糕。
“你妹的!”
关掉视频后夏羽不禁骂出声,“什么万象无常牌,下次别来这种东西了,开也不是,放着吃灰也不是!我不想再验证血统!”
他不能出战关键的第二轮。
这一轮,是10进3的残酷淘汰赛,要想获得传说厨具「玉龙锅」,面前还要两道坎要迈过去,眼看自己征服一座又一座山丘,却被什么随机道具弄倒,夏羽真是有苦难言。
……
当天下午,来自远月参赛团的一封申请书,就递到了札幌赛事执行会长的桌子上。
古川慎一郎看了信函,当即召集IGO、美食会的监督官,当然,霓虹政府也有级别不低的政要,参与了这次紧急会议。
申请书内容可简单概括为——
夏羽病了,风寒,团队请求才波城一郎替补登场。
会议后,一班人马便紧急赶往远月团队下榻的别墅,赛事官方甚至带来了专业的医疗团队。
当天傍晚的新闻,就曝光了医疗团队入驻远月下榻处的跟拍画面,于是全网轰动了,不止霓虹人民议论纷纷,国内社交平台亦充斥着各自传言,眼看风波愈演愈烈,深夜赛事官方的公告就出来了。
“夏主厨生病临时退赛,团队另一名特厨才波城一郎顶替?”
“专业机构的病情鉴定书都贴出来了!”
“难以相信!”
夜晚。
夏羽却还在寂冷的厨房,回复一干粉丝们作文般的长篇私信,他手机从傍晚到凌晨都被打爆,真希、绘里奈亲友们,还算有交情的武井真司、长谷一郎这些名厨,以及札幌大赛交手的敌人李翰、唐玉琼、贝纳尔……
阅读私信中,手机嘀嘀又发出震动。
正要随手挂掉,但瞥见号码,夏羽却选择了接通:
“喂,老头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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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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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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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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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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