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成了这样陌生癫狂的样子。
他看着那根尖细的簪子,扎在梁霓凰的咽喉处,足足扎进了一半的长度。
这个长度,几乎快要贯穿梁霓凰的整个脖子了。
看这样子,这孩子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梁文康的心,突然一疼。
他脸色煞白,泪眼朦胧地看着梁霓凰。
他拼劲全力蠕动着身体爬下床榻,他哽咽声音喊着梁霓凰的名字。
“霓凰……我的女儿,你别怕,父皇这就来救你。”
梁霓凰一怔,她有些混沌的意识,渐渐变得有几分清醒。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梁文康,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喊自己女儿,还会安慰她,让她不要怕,他还肯让她称为父皇?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出来,汹涌的鲜血从她嘴巴里喷溅出来。
梁文康的脑海里,闪现出的,全都是梁霓凰小时候,与他相处的那些温馨画面。
她小小的身子,软糯的双手,经常搂着他的脖子,窝在他的怀里,甜甜地喊他父皇。
梁文康心里痛极,虽然他知道,梁霓凰不是他的血脉至亲,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可这些年,他对她的疼爱,不是作假。
而她陪伴自己的那些岁月,也不是假的。
他们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
让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梁霓凰死,他无法无动于衷。
他这时,才恍然过来,原来他还不是最冷血无情的那个人。
他心里,才残存了一些温情。
他的身体狠狠地摔在地上,他一点点地爬到萧黛那边。
他伸手,紧紧地扯住了她的衣服。
“萧黛,你怎么能这样残忍。她还是个孩子,即使她不是你亲生的,可她,到底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说杀她,就杀了她。”
“你快点住手,你住手啊。”
萧黛此刻,已然是杀红了眼。
她极为不耐烦地抬脚,狠狠的踹向梁文康的心口:“滚,谁也别想阻挡我,阻挡我得到这一切。”
她的手,又狠狠一扎。
整个簪子,几乎没入了梁霓凰脖颈的皮肉里。
梁文康眼睛大瞪,极为悲痛地怒喊一声:“霓凰……”
梁霓凰痛的,几乎喊不出一个字出来。
她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梁文康,只扯了扯嘴角,她想要喊一句父皇来着,可她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整个身体绵软无力,朝着侧边倒了下去。
被她握在手里的兵符,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萧黛连忙推开了梁霓凰,蹲下身去,去捡地上的那枚兵符。
突然,嗖的一声响。
一支箭羽破窗而入,噗的一声射在了萧黛的手腕上。
箭头贯穿了她的手腕,萧黛疼得嚎啕大叫一声:“啊……”
她跌坐在地,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
“我的手!”
梁文康神色恍惚地看着这一幕,他扭头朝着殿外看去,下一刻,殿门被人推开,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过来。
他仰头看着走过来的人,他眼底满是欣喜,他张了张嘴喜极而泣地痛哭起来:“羽皇,皇儿,你终于来了?”
梁羽皇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梁文康。
他沉默不作声,扫了眼殿内狼藉血腥的这一幕。
当他看见,梁霓凰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的脸色变了变,连忙喊了太医:“赶紧去看看长公主的情况。”
太医连忙应了,他提着药箱,冲向梁霓凰那里。
萧黛捂着剧烈疼痛的手腕,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怔愣地看着梁羽皇。
“啊,梁羽皇……怎么是你?你是怎么出来的?你不是在天牢吗?你怎么会来了皇宫?”
“来人哪,将梁羽皇抓起来,他是从天牢逃跑的罪犯,他胆敢罔顾陛下的圣旨,擅自离开天牢,他实在罪不可赦,罪该万死。”
她说着,突然看见他身后站着的人,手中拿了一把弓箭。
她立刻便明白了,刚刚那一箭,是他的心腹射的。
萧黛恨极,她歇斯底里的怒吼:“梁羽皇,你居然还敢让人,射穿了我的手腕,你是不想活了。来人,立刻将梁羽皇这个逆贼给抓起来,立刻施行绞杀,将他给碎尸万段。”
但是,任凭她如何歇斯底里的怒吼,皆都没人回应她,更没人动手,去捉拿梁羽皇。
萧黛不由得大惊,她的脸色惨白无比。
梁羽皇从怀里掏出一封圣旨,递到了萧黛的面前:“我不是擅自离开天牢,这是父皇赦免我罪名的圣旨。萧黛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昨日让父皇拟定的那封诛杀我的圣旨,早就被霓凰给修改,早就颁发下去,昭告天下了。”
“我离开天牢,乃是名正言顺……我从始至终都没做任何的忤逆之事。真正大逆不道,欺君犯上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萧黛。你对父皇下蛊毒,又要暗害他,欲要夺兵符这些事情,早就传遍了皇宫内苑。不出半刻,估计这些消息,都会传遍整个京都。”
萧黛满眼惊愕的看着梁羽皇,她的身子不自觉的往后倒退着,她看着梁羽皇身后,跟着进来的那些携带刀剑的禁卫军。
她连忙低头,去寻找那枚掉落在地的兵符。
她摸索半天,连兵符的半个影子都没找到。
“怎么会这样?兵符呢,我的兵符在哪里?”
她趴在地上,整个人癫狂无比,疯了似的寻找兵符。
梁羽皇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他看向禁卫军,一字一顿的命令:“萧嫔萧黛,为了称帝的野心,不惜下蛊毒,欲要控制父皇。父皇福泽齐天,侥幸解了蛊毒,萧黛丧心病狂,见一计不成,又用花瓶砸破了父皇的脑袋,致使父皇重伤,全身瘫痪,不能自理。”
“萧黛罪犯欺君,罪大恶极,决不能轻易饶恕。来人,立即将萧黛缉拿,押入天牢,萧家九族全都统统押入牢狱,等父皇清醒后,再行定夺她与萧家的具体罪名。”
赵奇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上前,朝着梁羽皇屈膝跪下。
“是,卑职领命。”
“来人,将此罪犯押走。”
禁卫军立即跨步入殿内,动作迅速地遏制了萧黛的手脚,将她给捆绑了起来。
萧黛奋力挣扎,她冲着梁羽皇大吼:“你一个被废弃的前太子,有什么资格来治罪于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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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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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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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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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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