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的是个岩族大汉,高大威猛的身躯好似一座石山,压的马车嘎吱作响。
在岩族大汉的身边还坐着个小老头,这刻正指着前面的路说:
“前面就是分叉口,左右两边的路都通曲府。左边的路比右边的路近六十里,不过我建议你们走右边。”
“为什么?”岩族大汉瓮声瓮气的问。
“左边盗匪多啊。左边这条路,要经过座牌山,山里的匪盗那是一窝连着一窝啊。从那里过去,太危险。”老汉回道。
“盗匪?”岩族大汉的眼中现出一抹讥诮。
他回身道:“主人,他说左边的路盗匪多。”
“是么,那就走左边吧。”马车里传来淡淡的回应。
“诶!”马车得得的转向,朝着左边的路进入。
“哎呦!这……这是何必呢。”老头一见这架势,立刻急了,全身都打起了摆子。
马车帘子掀开,从里面露出一张少女的面孔,皮肤有些黑,却也有几分俏丽,看着老汉,笑道:“爷爷,你怕什么呢。苏公子是有大本事的人,有他在,不用担心什么的。再说了,光是钢岩大叔,就一个能打十几个呢。”
听到小丫头喊自己大叔,钢岩的脸抽了抽。他的年纪其实和苏沉差不多大,只是看起来老成些,可恶这小丫头对主人一口一个公子,对自己就叫大叔了。
老汉已叫骂:“你个小丫头懂个屁,我看得出苏公子和钢岩兄弟都是有些本事的,可天下有本事的还少了吗?盗匪中也是有高人的啊!所有这事啊,是能不惹就不惹的好,凡事安全第一啊!”
“这话你跟苏公子说去,跟我说没用。”那小姑娘翻了白眼又进去了。
老汉一看急了:“诶,你就是去送个水,怎么就赖在里面不出来了呢?快给我出来,马车里那也是你能坐的?”
小姑娘便在车里喊:“我才不呢。我在外面怎么伺候苏公子啊?再说了,外面地方那么小,都已经挤了钢大叔和你呢,里面空间这么大,只坐苏公子,多浪费啊。反正苏公子许我坐了。”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我就不该带你出来!”何老汉气极,却又拿自己孙女无奈。
这河老汉是附近的老跑腿,定原一带十里八乡的,就没他不知道的路。
他孙女叫何小蝉,名字还是当年路过这里的一个秀才给取的,平日里也总是跟着何老汉跑。何老汉做向导,何小婵就负责端茶送水的伺候,也能多拿份钱。
不过孙女往常伺候人,那都是先把自己弄得脏脏的,以策安全。
这回到好,非但没把脸弄脏,反而穿上了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套花衣裳,现在更是赖在人家公子的马车里不出来了。
何老汉知道,孙女这是看中人家公子俊俏了。
可那是你能看中的吗?
何老汉心中叹息,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是走老了江湖的人,一双招子还是比较亮的,虽然不能判断这苏公子的实力如何,却至少看得出这苏公子不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所以才放任孙女在对方车里,因为他知道,那终究只是幻梦一场。
也罢,让她碰个壁也好,老汉心里想。
马车里,何小蝉捧着下巴看对面的人。
苏沉正靠着车厢,捧着本书细看。
“苏公子。”何小蝉突然说。
“嗯?”苏沉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你很喜欢看书吗?”
“嗯。”
“书里都讲的什么啊?”
“只是一些关于乌郡的风土人情而已。”
“那都有些什么?”何小蝉继续没话找话说。
苏沉叹了口气,收起书本道:“乌郡辖有十六个州府,三条大河,四座大山,将各城分割,其间河道纵横,山路崎岖,形成龙桑国内第一复杂的地势格局。因为道路不便,再加上地处偏荒导致天高皇帝远的格局,地方势大,几乎每城每地都被富户豪强割据。其中又以清河,素远,黑水,盘山为盛。在那里,官势衰微,地方做大,导致纷争不断。又有盗匪为祸,横行连年。”
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何小蝉听得目瞪口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不要问这么多了。”苏沉语重心长道。
捧起书本继续看书。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道:“识相的把钱都交出来……”
听到这声音,苏沉抬起头。
帘子掀开,何老汉的脑袋已探了进来,满面惶恐:“苏公子,盗匪来了。”
同时探进来的还有钢岩那硕大的脑袋:“主人,十二个。”
跟苏沉这么多年,钢岩完全理解了苏沉的习惯,说话也是简明扼要,直指中心。
“只有十二个?”苏沉微感惊讶。
“应该是小盗,连个引气都没看到。”
“这样啊。”苏沉有些失望,想了想说:“给他们钱,看他们走不走。”
“嗯。”钢岩懂他心思,自下车去交涉。
片刻,就听嘈杂再起。
隔着帘子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名盗匪挥着刀喊道:“妈的,就这点钱也想打发老子,给我全部拿出来!”
钢岩硬梆梆回答:“我要是不给呢?”
“那就死!”那盗匪喊道。
钢岩摇头:“死也没钱。”
那盗匪头子看看钢岩那高大的个头。
其实他之前看到钢岩时,心里是有点打鼓的,毕竟钢岩的块头太大。不过想想自己这边人多,有几个还是锻体巅峰的,所以还是壮着胆子下来了。
而在钢岩交过一次钱后,胆气立刻壮了起来,只觉得对方空长了个大个儿,却连勇气都没有。
这混江湖啊,还得是胆气第一,光有把子力气是不够的。
这么想着,再看钢岩也就不畏惧了。
这刻听钢岩说不给钱,立时恶向胆边生,心想对方看钱如此爽气,肯定还有更多财宝。不过这大个子终归是大个子,万一逼急了估计也拼命,到不如先下手为强解决了,再收拾那老头和车里的人,当会轻松许多。
所以听到“死也没钱”这话后,眼珠子一转,立下决定,阴恻恻说了句:“那你就去死吧!”
一刀刺向钢岩胸口。
“啊!”
伴随着这一刀的刺出,是何小蝉惊惧的尖叫还有金属碰撞时的交鸣。
火花闪现中,那柄劣质战刀已断成两截,半截刀面落于地面,在阳光下灿灿发光。
所有人都傻了。
怎么这一刀下去,刀就断了?
十几个盗匪尽皆呆滞当场,何老汉也看得一呆。
唯有钢岩看都不看他们,回头:“主人,心脏部位,一刀,全力出手,确认意图杀人无疑。”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马车中苏沉的声音隽永平淡,若古井不波。
“是,主人。”钢岩回头,对着众盗匪嘿嘿一笑,晃晃脖子道:
“那么现在,改我出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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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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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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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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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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