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兽如小山一般庞大,每一步踏出,都是天摇地动。它向着人类的军队冲来,只是一口气,就把人族军队吹得灰飞烟灭。苏沉努力的与它战斗着,却只看到两根仿佛从天际荡下来的触手伸过来,箍住他,任苏沉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他感到窒息,拼命的晃动着……
“少爷,少爷!”铭书推着苏沉。
“啊!”苏沉一下坐起,顺手一抓,捏住铭书的咽喉。
“少爷……放手……”铭书翻着白眼艰难吐声。
“铭书?”苏沉连忙松手。
铭书捂着喉咙退开:“少爷,你让我来叫你,就是想亲手掐死我啊?”
“呃。”苏沉这才清醒过来:“抱歉,做了个噩梦。”
然后他想起什么,问铭书:“他来了?”
铭书点点头:“周宏在城门看见他了,没骑马,步行回来的。样子惨得很,脸上全是青肿,看样子好像是昨天晚上摔到哪边的沟里去了,衣服破破烂烂的。这会儿还在一步一瘸的往府里来呢,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到。”
“那就行。现在什么时候?”
“午后,刚过饭时,您要不要先吃点?”
“不用。”苏沉暗赞夜魅,没想到这苯丫头做起事来还是靠谱的,说让他午后到就午后到。
苏沉直接起床,稍稍梳洗了一下道:“你去把剑心叫过来,然后就去府门口等着。看到长松,就按我昨天交代你的去做。”
“诶。”铭书跑离。
片刻后,剑心过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要去礼贤居,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啊?”剑心立时呆了。
礼贤居是苏克己的住所,好端端的苏沉跑那里去做什么?
“我找二叔有些话要说。”苏沉道。
你们叔侄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剑心腹诽,不过口中还是答应了一声。
礼贤居。
苏克己一如往常捧着自己心爱的红砂制报春扁石壶,来到后院里,往那张大摇椅上一躺,悠悠闲闲地开始了午后小憩,口中还不忘哼哼两句黄辞严的桂派老腔《珍宝亭》。
一名小厮从外面匆匆进来:“老爷,四少爷求见。”
“唔,有什么事……你说什么?四少爷?”苏克己一下坐了起来,吃惊的看着下人。
“是,苏沉四少爷求见!”小厮重复了一遍。
苏沉?他来找我干什么?
苏克己半天没想明白苏沉搞什么鬼。
呆了一会儿,这才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苏沉带着剑心出现在苏克己的院子里。
对着苏克己一拱手,苏沉道:“侄儿苏沉,见过二叔。”
苏克己冷眼看着苏沉:“说吧,你来做甚?”
苏沉笑道:“二叔怎么这样说话的,侄儿特意过来看看二叔,还需要有什么特别目的吗?”
过来看看我?
苏克己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抬头看看天空,确认太阳没打另一头出来,再看苏沉,最后落在剑心身上。
剑心两手一摊,那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
苏克己冷哼道:“看我?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吗?”
苏沉依然笑道:“二叔何苦如此说,不管怎样,我和二叔也都是苏家人。一府之人,当相互体谅,怎么一见面就成了仇敌呢?”
苏克己大笑:“相互体谅?你痛殴庆儿的时候,可没想过他是自家人吧?”
苏沉叹息:“二叔费尽心思改制的时候,也没把我当自家人不是?”
“混账!”苏克己一下站了起来:“苏沉,你过来就是来挑衅我的吗?”
“只是想看看能否化干戈为玉帛。”
“你就是这么来求饶的?”
“二叔搞错了,我是求和,不是求饶。”
“和?你我之间早无和平可言!”
“也许吧,我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苏克己眼睛眯起:“我明白了。你小子今天过来,就是在故意让别人以为你在主动求和,是我不愿意,从而给人我欺压你,制造内部争斗的印象吧?”
苏沉淡淡道:“二叔想怎么理解是二叔的事,若二叔不喜,大可将我从这里打出去。”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苏克己哼道:“我会让庆儿在擂台之上,好好打折你的腿,到那时谁都没话说!”
这叔侄二人,终于撕下最后一点温情的面纱,只剩下痛恨与诅咒。
苏沉也不气恼,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与苏克己打着嘴仗,看样子也是要好好发泄一下过去这些日子来的积怨。
相互间正唇枪舌剑的时候,忽听外面一阵喧哗声响起。
苏克己不满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有小厮过来报:“回老爷,是铭书和长远为了一点小事打起来了。”
“哼,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这个铭书也不是个省事的。”苏克己怒道。
“谁对谁错,还说不好呢。二叔可要与我一起评判下?”
“好啊!”苏克己已大步出去。
外面,铭书和叫长远的下人正扭打成一团。
苏克己出来,怒声质问怎么回事,两人这才分开。那长远委屈的站起,说刚才不知怎的,铭书走路时撞了他一下,他还未发火,铭书到把他大骂一顿,他气不过才与其争斗云云。
他们在说话,争辩,苏沉的目光却早已越过这里,看向众人之后。
一个人正从府外进入。
长松!
他终于回来了,在苏沉安排好这一切后。
看到长松回来,苏沉突然道:“剑心。”
“少爷?”
“我好像把我的扇子落在二老爷的院子里了,你进去给我找一下。”
“是,少爷。”剑心转身入院。
“要好好找,找仔细些。”苏沉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边,长松已与苏克己接上头。
面对带回自己一直在期待的药剂的长松,苏克己显然也没了兴致理会那些小事,将长松拉到一旁窃窃私语了几句后,从长松那里接过一个盒子,打开看了看,确认无事后长出口气,却是直接拿着盒子回院了。
见到此景,苏沉的嘴角微微抿出一丝笑意,道:“铭书,我们走。”
铭书忙跟过来。
拿叫长远的小仆没什么眼色,眼见欺负了自己的人要走,扑过来道:“四少爷,这事还没完呢。”
苏沉顺手一巴掌将他扇飞出去:“现在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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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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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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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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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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