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给她写的鉴定还被她握在手里,她的膝盖还在隐隐的痛着。
她睁开阖着的眼,把堵在心里一晚上的疙瘩抛给他,“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不敢跟人说我们俩的关系。”
“小梨,我……”这下轮到赵泫说不出话来了。
古小梨见状便更加的不肯放过他,她向前,想叫赵泫直视自己的眼睛,“到底是为什么,我可不信你那套通俗的说词。是嫌我拿出来丢人吗?还是本来就没想过长久跟我在一起?若是我站在你的身边真的那么丢人,那你当初又何必非要选择我,非要给我留什么言,非要帮我出什么面。我们经历的这么多,难道都抵不过你在你家人心中维持的一个刻板虚假的形象重要吗?”
古小梨说到最后,声音里不知觉的竟带上了哭腔,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也真的不理解,只能一遍遍的无用又麻痹性的质问,“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赵泫许多准备好的话语被她这番逼得连连后退,又咽下肚去。她又把她那几滴猫尿挤出来了,他想。
他便微微皱起了眉毛,随即又被他给控制下去,给舒展开来了。
“不是你想到那样,我之前早就说过的……”
古小梨仍然哽咽着,“那究竟是怎样?还是说你要告诉我这些都不是,你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古小梨想起那天她无意看见的那女孩儿的背影。
她确实又想起,赵泫好像从未在空间里、朋友圈里晒过她,哪怕是一分一毫关于她的信息都没有提起。她悲切的问道;“赵泫,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这一年多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对吗?”
赵泫的眉头开始越皱越深,他也不想去在控制住了,看来自己那套好像不管用,哦不,不能说是不管用,应该说是他不想非那么多心思去哄了,他觉得真累人。
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他想应该是喜欢过的吧,不然怎么会对你一见倾心认真去听你的歌声,不然怎么会为你花钱花时间,不然怎么会陪你走过一遍又一遍的石板路,不然怎么会在家里强烈反对下还是牵着你的手。但此刻他似乎又觉得那两滴猫尿有点刺眼了,心中的烦腻却也是真真切切的。
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使他心烦意躁,他想还不如多在操场上留几滴汗,也比在这儿看“尿”要好的多,自己这是在干嘛呢。
他于是把手中的塑料袋一丢,也不丢在谁的脚下,只是随便的一丢,想释放手的压力,妈的,这么多东西压的他手都红了,眼前的人还不领情。自己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
“爱好不好吧。”他于是也不再掩饰他的叹气了,“真烦人!”
古小梨震惊:“什么?你说什么?”
赵泫于是转身就走,古小梨怔愣了几秒就想跟上前去,她需要问个清楚。
她不相信他们俩之间就这样算了,以这样的方式。
可她哪里追的上身为体育生的赵泫,她一直再后面叫他停下,可这次赵泫全然不理她了。
她不知道赵泫要去哪儿,但她看得出并不是要去训练场。
她一路追着赵泫去到了东边的那座教学楼里面,她不知道赵泫来这里干嘛,但她知道赵泫已经对她产生了极致的厌烦。她终于在赵泫要上楼梯时拦住了他。
古小梨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的袖子,光是这一拉便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狼狈的喘息都映在了赵泫的眼里,那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眼里。
“到底为什么?”她只想求一个答案,“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赵泫转而把目光移在古小梨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上,语气里满是嫌恶,“放手!”
古小梨摇摇头,“赵泫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真的害怕。”
赵泫简直不想听她再说下去,便提高了音量,“我叫你放手,听不明白吗?”
他强行把古小梨的手甩开,“你他妈能不能别像个变态似的,爱处就处,不处就算了,别他妈再浪费老子的时间。”
古小梨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钟典说得对,你就是个渣男。”
赵泫笑道;“我就是渣男怎么了?你现在才知道吗?在咖啡厅的那一回你找就看到了吧。”
果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原来是她自己一直都在骗自己。
古小梨压抑着悲伤的声音,“为什么……”
赵泫抓狂:“你他妈能不能别再问为什么了,一路上你都问了多少次了?跟个傻逼一样。”
可古小梨还是要问,“为什么……”
赵泫把她推在墙壁上,用力的捏住她的双颊,“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跟个神经病有什么两样。我赵泫是喜欢过你,但听清楚了,只是喜欢过。”他从上往下的看看古小梨的脸,“而不是现在像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你。”
赵泫;“他妈的,你就不能跟外面的女人多学学,一天管老子,管的跟你儿子一样,你真当我每次都心甘情愿吗?”
古小梨却兀地笑了,“原来——原来你一直都是装的,装成听话的男朋友,装成喜欢我的样子,连在家里都要装成一个不谈恋爱的乖孩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假,假的直让我恶心。”
“恶心?恶心你还不是被我碰,被我亲,被我楼。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高呢?我们彼此彼此。”
古小梨也被逼得开始说起了脏话,“谁他妈跟你彼此彼此,我当年是瞎了眼看上你,算我踩了屎了。”古小梨感受到自己双颊边的手越来越紧,她的肌肉也越来越疼痛不堪,“赵泫……你他妈的不……不配!老娘看上一条狗都比……都比看上你好,你他妈连狗……都不如。”
“我连狗都不如?”赵泫仿佛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可别忘了,**最配狗!如果我是狗,那你是什么?啊?”
古小梨双手想扒开赵泫的大掌,可她无论怎么用力都奈何不了那手分毫。
赵泫的话语句句不堪入耳,令她气愤到浑身战栗。她便不再去掰赵泫的手费力,她忍不住抽出一只来想扇打他。
他之前那样打他,她打这一回应该不过分吧?
可是巴掌落在赵泫的侧边收了手,她还是不忍心这么对他。
但她的这种行为却触动到了赵泫,他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古小梨,狠狠的瞪着她,“你他妈的还想动手?”
他猛地挥开古小梨在他侧边的手,反手就给了古小梨一巴掌,“果真是个**。”
楼道上只听到清脆的一响。
火辣辣的痛觉瞬间在古小梨的脸上绽开来,她从未挨过巴掌,即使是她妈妈也没有这么打过她。
自己从来都是被呵护的那一个,同样都是娘胎里生出来的,她想要是她妈妈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这么对待会怎样,可能会心痛到死吧。而赵泫却还是在他妈妈的怀中维持着乖孩子的形象,殊不知,那只是一个带着微笑面具的坏小孩儿。
坏小孩儿是没有心的,他的心是坏透了的,他只是会在面具下显现出阴冷至极的笑。
但脸上的肌肤之痛,远远不及心上的钻心之痛,她就这么被自己最喜欢的人残忍的对待。
这一巴掌来的太突然,让她措不及防。她明明都不忍心打他的,可他却说打就打,毫不心软,他又是怎么狠的下心来的呢?
但他丝毫没有任何悔意,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又一次被他推在了地上,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说实话,她确实有些绝望了。
赵泫走的时候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只留下一句“分了吧!”在这空荡荡的楼道间回荡。
从此,她知道他们的这段感情完了,已经被画上了一个轮回的句点。
楼道,这真真是一个可笑的地方。
他们的开始在这里,他们的结束,也在这里。
.
古小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到的办公室,她只知道一路上的人都在看她,看她的狼狈,看她的凌乱。
就连她即将要踏进办公室门口时,出门的其他科任老师上前想询问,她都没有回应,像丢了魂魄一样。
班主任看到她,先是吃了一大惊,才把她拉进来,快速关好门。
指着她脸上赫然的五个手指印,问这是怎么回事。
而古小梨只是哭,连原本要拿来请假的鉴定书都被她揉皱成一团。
古小梨嘶哑道;“老师,我是来请假的。”
“请假?”班主任接过古小梨递过来的纸团,疑惑的展开了它,“这是……是同一个人干的吗?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你要知道,在学校里老师是最有可能帮助你的。但你不告诉我,我永远也不可能帮你解决。欺负你的人就会认为你说胆小鬼,他们不怕你,因为你不敢说,你还是会一样的受到欺负。”
班主任等了一会儿,古小梨终于开口了,“老师,不是欺负,是分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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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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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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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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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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