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贵,姓曲,道上朋友都叫我曲别针……您这院子真不错,我小时候家里也有这么一颗大葡萄藤,上面会长手指头粗细的大青虫,屁股上还有个尖儿。我就用棉线绑住它的尖儿,吊在房檐下面晒死。”
老贼一看洪涛不吓唬他了,端起茶杯深深的喝了一大口,对滚热的茶水丝毫没反应。又抬头看了看葡萄架,居然和洪涛拉起了家常。
“我说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不是,信不信我给你扔后海里洗澡去!”唐晶觉得自己老大没唬住老贼面子上很难看,决定站出来拔拔份儿。他要说动手就是真要动手,只要洪涛一点头,这个老头今天就惨了。
“老唐,你先去网吧盯着吧,对了,顺便帮我去烤肉季定几个菜,送院里来。老曲,您是道上的人,咱就不按照岁数称呼了。今天我主你客,既然是我把您请来的,咱就按照规矩来。我只想问一个问题,这事儿有可能是谁干的?”
“我也不白问,道上的规矩我稍微懂点,您开个价儿吧。最好别糊弄我,以前咱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我觉得继续保持这种状态挺好,干嘛非要找不自在呢,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就算老贼什么都不说,洪涛也不会揍他一顿。说难听点,这种老棺材瓤子就不怕挨揍,他也知道你不敢下狠手,轻了也没啥意义。
他都快把监狱住烂了,如果连这点苦都受不住,早就混不下去了。既然文攻武卫都不成,洪涛只能把绝招祭了出来,钱!我用钱砸你,如果你还能拒腐蚀永不沾,那就算我倒霉。
“能不能让我先看看?”一听开价儿这个词儿,老头笑了,笑得很是慈祥。
“您随便看,现场基本没人动过,我帮不上什么忙,就给您打打下手吧,需要什么家伙事儿您吱声!。”洪涛也笑了,早知道钱这么管用,何必再费前面那些话呢。
但洪涛没任由老贼自己去现场勘查,他多长了一个心眼,怕这个老贼看出什么东西顺手给掩盖住。于是就跟在他身后,始终距离几步。
这既是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同时也是要考考他有没有真本事,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这顿揍还得挨上。谁让你刚才装的那么深呢,活该!
曲别针!现在洪涛明白他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了。老贼从院门的锁开始看,看完了就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曲别针,用手掰成铁丝,伸到锁眼里捅了两下,锁就开了!还尼玛三保险呢,保险个逑,前后没用二十秒钟。
“让您见笑了,岁数一大眼神和手脚都不灵了,如果站在门口费这么长时间才打开,我这辈子估计就老死在号子里,咱再去看看屋门?”开完了院门的锁,老贼回头看了看洪涛,很是不好意思,就和表演魔术时演砸了一样。
“您随意……”洪涛记得自己在号子里也学过开锁,可是和曲别针的手艺比起来,就像是初中生和博士后的差距。真是有心拜他为师啊,可惜这种人都是有圈子的,一招惹就是一群人,还是算了吧。
曲别针几乎把院子里带锁的房门都试了一遍,还拿出个放大镜对着锁眼好一顿研究,尤其是地下室防火门上的安全锁看的最仔细。
但是一句话都没说,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才回到了葡萄架下面,把两个曲别针又掰成原来的模样,往兜里一放,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您认识一个姓贾的人不,他比您矮点,岁数差不多吧,小手指缺了一截。”看到曲别针不说话,洪涛想起在号子里教自己开锁的那个老贾来了。
他好像也是西城看守所送过去的,听管教说在外面也是有名有号的溜门撬锁专家,一辈子啥都没干过,专精这一行。既然曲别针也是混西城的,搞不好他们能认识呢。
“您认识贾行家!也在二监待过?……不对啊,您不是没底子吗。他在外面柳的时候,您还上学呢吧?”果然,曲别针一听洪涛对老贾的描述,茶杯立马就放下了,满脸的迷惑,还数着手指头算了算年份,就更迷惑了。
“老贾的姑娘我也认识,她离婚时候还是我找人帮忙办的,否则孩子归不了她,有这回事儿吧?细节您就别打听了,咱俩还没那么深交情,您可不能欺负我年纪小。”看到曲别针的表情,洪涛觉得他和老贾肯定不是对头,那就接着忽悠吧。
“……得,今天算我载您手里了。贾行家是我师哥,当年他出事儿的时候我也折在外地了,没回来看看他。既然您知道他底细,那就不是外人,说就说实话吧。”
“砸您家锁的人您也别找了,找不到的,他不是京城人,肯定也不在京城混。他这套手艺北方也没人用,要不就是路过这里救救急,要不就是专门从南方过来的。”
“我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不管是哪种可能,现在人肯定已经走了。他接这种活很危险,人生地不熟的,必须有人接应,您肯定是得罪道上的人了。这番话不应该从我嘴里说出来,您就当没听过,也没见过我,告辞!”
一听洪涛还知道老贾家里人的情况,曲别针不能再怀疑了。像他们这种人不管对同行还是号子里的同屋,不是特别亲近的人绝对不会透底。
洪涛到底和老贾是什么关系他没法问,但冲着他师哥的面子,也不能拿洪涛当外人蒙,只好实话实说。但洪涛家他是一刻也不能待了,这种事儿谁都不愿意卷进去。
“老曲,别忙,等我两分钟。”洪涛正在琢磨老曲的话,一看他起身就要走,赶紧喊了一句,跑进了地下室。
“这是一万块钱,我认识老贾也是巧合,事先也不知道您和他有渊源。刚才咱们是说好的,一分钱一分货。您有您的规矩,我也有我的,以后见面愿意点头就点头,不愿意就当不认识。”
说心里话,洪涛不想认识曲别针,更不想和他有交集。他们这个行业太招眼、太容易惹事儿,自己也用不上他们,粘上了肯定没好处。还是当一笔买卖处理吧,一把一利索,谁也不欠谁的。
“那您和费爷交待一声,就说我这边完事儿了。我徒弟有个孩子现在跟着他混呢,我特意扫听过,是个正路子。还望您高抬贵手,让费爷给孩子一条活路,被让他最后也走了他爹的路。”老头拿过纸包掂了掂,往破书包里一塞没推辞。他明白洪涛的意思,不过刚要走又转过身,双手抱拳给洪涛鞠了一躬。
“我又不是红卫兵,还查祖宗八代,他的事儿我不管,只要孩子愿意这条路他会越走越宽的,您放心吧。”这时候洪涛终于明白费林是怎么把这个老贼弄来的了。
按说这点小事儿也轮不到他这个岁数的人出面,合算是拿着人家孩子的把柄呢。唉,天下的老家儿都一样,不管是干什么工作的,最终目标全是想让孩子能活好点,就连当贼也一样。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留步……对了,还有件事儿我得多句嘴。您门口那两只眼睛看到的东西最好让它忘了,让别人知道您和我有牵连,我是没事儿,对您不好。”
曲别针又冲洪涛拱了拱手,拉开院门,一条腿都迈出去了,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和洪涛交待了一句,然后才出门,还把院门关上了。意思很明白,别送,千万别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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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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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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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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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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