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你姥姥家……就在你屋里凑合凑合吧。要不我回我爸那里,现在已近没那么疼了。”一听洪涛说要带着自己去他姥姥家养几天,金月死死的扣着车门子不撒手。今天她也把这二十多年的脸都丢光了,再丢就得预支以后的,她宁可身体难受点也不想这么干。
“听话,我不会害你的。刚才医生不是也说了嘛,你现在这样不能活动太多,也不能着凉水、凉风,心情还不能太糟,否则以后会落毛病的。你难道想后半辈子整天往医院跑?那玩意得上就看不好了。放心吧,我姥姥不会看不起你的,老太太心眼好着呢,只要是我带回去的,别说你是她从小看大的,就算是大街上随便捡一个,老太太也会笑呵呵的。至于说我小舅你就更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他巴不得我把你弄家里去,那样他就能借机接近你姐了。别看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想着呢。”
洪涛真不打算让金月为难,但他还真没地方安排她。要是自家的小院没拆一切都好说,别说一个金月了,住上半个班都成。但现在不是已经拆了还没收拾好嘛,连家具都没有咋住?
自己那间楼房要是收拾好,准备好倒是能住,可今天绝对不来不及了。而且三楼就是金月母亲家,对门还有一对儿老间谍,保不齐就会被人发现,更不保险。考虑来考虑去,最保险、最合适的地方就是姥姥家了。
老太太认识金月,她小时候也没少来这里蹭饭吃,很受洪涛一家人喜欢。至于怎么和老太太说,洪涛已经想好了。背锅嘛,那就全背上,就和姥姥说是自己干的好事儿,这样的话就是名正言顺来家里养着了,老太太唯一能埋怨的就是干嘛不把孩子留着。
用她老人家的话讲,一个孩子算个啥,随便一带就大了。从大姨、大舅开始一直到洪涛和洪涛的表弟、表妹,再到附近街坊的孩子,老太太这一生养大的孩子绝对超过两只手,根本不发愁。
“舅,你在家吗?哦,那就好,我和你说个事儿啊,我把金月弄家里来了。她刚去医院做了手术,身体有点虚,我让她在家养几天……什么手术?你说啥手术啊!我这儿用的是公用电话,没法详细说,等你回来再问吧。我就是想和你提前打个招呼,就说我和金月交往呢,她的手术是我的。记住啊,别和我姥姥说漏了,挂了。”好不容易把金月劝好了,洪涛还得和小舅舅先对对口径,只要他不说,老太太就很好蒙,她根本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和谁在一起。
“姥姥……您看我带谁回来了。”回到姥姥家,老太太正在坐在沙发上一边看西游记一边打盹呢。这部片子老太太最喜欢,只要电视里演,那就得看,但自始至终也没看全过,因为看着看着她就睡着了。人老了精神头就差,坐一会儿就困,睡不了十分钟就醒。
“……这是、这是谁啊?”如果金月啥事儿没有的来,姥姥估计还能认出她来,可现在的金月都脱形了,老太太揉了半天眼睛也没敢认。
“姥姥,我是金月……”既然都来了,金月也就顾不上脸不脸的问题了,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脸上能有点笑摸样,乖巧的叫了老太太一声。
“啊!金月啊!都长这么大个子啦……你这是病了吧?要不就是小涛又欺负你啦?”老天太真的是很吃惊,把老花镜戴上凑近了又看了一遍,这才确定真的是金月。但金月的状态瞒不住她,这幅摸样太显眼了。
“姥姥,她是病了,刚从医院出来,我先扶她到小姨屋里躺下,然后再和您说。”洪涛肯定不会让金月和姥姥当面承认,扶着金月去了南屋。
“姥姥,您说让金月当我媳妇咋样?”金月的状态很差,连衣服都没脱,躺在床上就不动了。洪涛也没打搅她,把鞋给她脱了,盖上被子就回到了客厅,开始编瞎话蒙老太太。
“我听说她不是不住这儿了嘛,是跟着她爸了吧?”老太太一点都不糊涂,附近发生的大事小情她都门清,消息来源就是胡同口那棵大槐树下。
那里夏天有阴凉、冬天有阳光,只要不刮风不下雨,就是附近老太太的聚集地。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半天,谁家两口子又打架了、谁家正在闹离婚、谁家院子里又搬来新人了立刻了如指掌,就和自己亲眼见到一样真切。
“恩,现在住安定门外蒋宅口呢。”
“哦,这孩子倒是不错,摸样也俊,配我们家小涛不亏。可她这个身体是咋了?”在老太太眼里,就她外孙子世界最帅,都长成这样了还有脸挑人家姑娘好看不好看呢。其实家长大多数都这样,自家孩子总是最好的。
“不是病,我今天带着她去打胎了,不小心怀上了。您说我们还没结婚呢,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啊,再说养孩子太麻烦,我们俩还没准备好呢。”成了,只要姥姥看着金月别像江竹意她干妈看自己一样就啥事儿没有,洪涛这才开始往下说。
“啊!我说你这个孩子是真蔫土匪,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来和我商量商量,自己就去啦!你、你小舅知道不?”老太太差点把手里的遥控器扔到洪涛脑袋上,在她们这代人眼里,打胎那就是大逆不道啊。但凡不是要命的事儿,孩子怎么也得保住,以后再说以后的。
“我回来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了,事先他不知道。”洪涛有心说是小舅舅给自己出的主意,让他也跟着背点黑锅,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这堆瞎话还得靠他来圆,就先饶过他一次吧。
“那金月他爸妈知道不?”姥姥一听小舅舅不知道,稍微安心了点,先把自己儿子摘出去,这是当母亲的本能反应,然后再说别人。
“不能知道,她爸心脏刚做了手术没几天,一旦知道了还不又得进医院啊。她妈更别提了,都不让她回去,老说她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也对,那个娘们也不是善主儿,太厉害。当初要不是她去金月她爸单位里闹腾,她们俩也不会离婚。我说你这个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出了人命该咋办啊!要个孩子怕啥,姥姥帮你带着,你们该上班上班,真是。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把全面信息了解完,姥姥基本算是放心了,然后又开始数落洪涛,尤其对那个打掉的孩子性别极度关心。
“女孩……”刚一个多月的胎儿连肉块都算不上,哪儿分得清男女啊。不过洪涛还得编个瞎话,只要说是女孩,这件事儿老太天就算不惦记了。你要敢说男孩,老太太说不定立马就得去医院急救。
她和姥爷真是两口子,重男轻女的观念到死也改不了,还越老越厉害。自己大舅家的孩子是女孩,每次来老太太都爱答不理的,连带着大舅妈都倒霉,就这么不给面儿。可是小姨家那个表弟要是来了,老太太敢推着车、挪动着小脚走到崇文门买新鲜带鱼去,早上出去晚上回来都不嫌累。(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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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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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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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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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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