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赵玉和张培培法医正在验尸房查看尸体,以及听取当地警员法医人员的汇报。
一位看上去有些邋遢的老法医,用特别生硬的普通话说道:“确实是勒死的了!勒得非常用力,勒痕非常明显……
“脸呢,青紫肿胀,皮肤有出血点,眼结合膜也有出血点,口鼻有泡沫型液体,都是最常见的勒死症状了……”
“等一下,我就想搞明白一件事,”赵玉说道,“死者是被凶手从卧室拖拽到客厅然后勒死的!
“可是……死者躺在地上,怎么才能勒死呢?”赵玉摆了个简单的姿势,问道,“要想将一个躺着的人勒死,是不是得用脚蹬着他的肩膀,然后使劲勒绳子?”
“不是得啦……”老法医也比划了一个姿势,说道,“是把人脸朝下按在地上,然后踩着他的后背,这样勒的……”
“这样勒吗?”赵玉也跟着比划,“这样的话,后背上没有留下脚印?”
“什么?脚印?”老法医一愣,然后才挠头说道,“好像没有明显的脚印吧?”
“什么叫好像呢?”赵玉咂嘴。
“嗯,是绝对没有!”老法医赶紧改口,“凶手没准是脱了鞋,或者穿着鞋套……”
“行了,行了……”赵玉无奈摇头,继续问道,“凶器呢?有什么发现?”
“有金属成分,”老法医说道,“应该是钢索钢丝一类的东西,从勒痕上看,有半个手指头那么粗!”
“那……古曼童呢?古曼童现在在哪里?”
“在鉴证科了,”老法医比划了一下隔壁,“现在应该已经化验完毕了。”
“好吧,”赵玉转身冲张培培说道,“张法医,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再把尸体和证物好好检查检查,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嗯……”张培培点头。
说完,赵玉迈步离开,可是刚刚走到门口,又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转身冲那老法医问道:
“对了,那个泰国人来了没有?”赵玉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头发和眼镜,“就是那个专家?”
“来了,来了!”老法医肯定地点头了点头,“半个多小时之前过来看了看尸体,就匆匆走了!”
“什么!?这么简单?”赵玉心里泛起嘀咕,急忙又问,“那他说什么了没有?”
老法医摇头。
“那他当时是怎么样的表情呢?”赵玉再问。
“表情?表情嘛……”老法医用心回忆了一下,认真说道,“我光顾着工作了,没仔细看!”
“我去……”赵玉黑了此人一眼,却又无可发作。
无奈之下,他只好迈大步走出验尸房,然后朝鉴证科走去。
本来,当地警方是给赵玉安排了一位级别较高的助理的,但赵玉憋着气,所以把人给支走了。
不过,赵玉现在已经名声在外,当地警员没有不认识他的,所以当他进入鉴证科提出查看证物的时候,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古曼童。
所谓的古曼童,就是用某些特殊材料制成的孩童模样的玩偶状物品,其造型各异,大小不一。
死者身上发现的这个,是有鹅蛋大小的一个通体乌黑的古曼童。
古曼童呈坐姿,身体上还书写着一些看不懂的咒文……
这种东西,乍一看到就感觉心头有点儿不太舒服。
赵玉向鉴证科人员简单询问了一下,对方回答他说,在古曼童身上只发现了和死者匹配的指纹,其他再无发现。
“那……”赵玉看到古曼童身上的咒文,忽然又想起那位泰国专家,便随口又问了一句,“那位泰国专家米亚来看过这个古曼童吗?”
“没……没有啊……”鉴证人员互相对望了一下,全都齐刷刷地摇头。
不会吧?
这一次,赵玉更加感觉不对劲儿了。
如果那个泰国专家刚刚去到验尸房查看过尸体的话,那为什么不跟自己一样,顺便过来看一眼古曼童呢?
还有,老法医说,他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尸体,就匆匆走了……
走了?
干嘛去了?
不行……
赵玉对这位泰国专家的行为越来越感觉奇怪,他赶紧放下古曼童,然后离开了鉴证科。
刚一出门,他便立刻给丁岚打过去了电话:
“喂?妹妹,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沟通的话可以找你吗?你现在能不能帮我找一找那个泰国专家,我想跟他好好谈一下!”
“没问题,”丁岚的回答非常干脆,“现在到停车场,我带你去找他!”
接下来,赵玉并没有返回办公室去主持侦破工作,而是坐上的丁岚的车,开到了一家距离警务处很近的西餐厅门口。
“5号包厢,”丁岚示意了一下餐厅,言简意赅地言道,“他只有一个人!你们自己谈吧,我就不进去了!”
厉害……
赵玉暗暗佩服,特勤处不愧是特勤处,所有人的踪影,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于是,赵玉迈步走进西餐厅,很快便从5号包厢看到了那位米亚博士。
令他意外的是,博士正一面悠闲地品着咖啡,一面看着一份英文报纸。
不过,此人的警觉性比较高,赵玉才刚刚出现,便被米亚博士发现了。
“哦?”米亚手扶着眼镜框,仔细看了赵玉一眼,却并不感到意外地说道,“这不是神探先生吗?你怎么来了?”
赵玉微微一笑,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了博士的对面。
“哦……”米亚放下报纸,极有涵养地冲赵玉点头说道,“我想,您是不是想跟我聊聊这件案子?”
“古曼童是你的强项,”赵玉拱手抱拳,“还望先生赐教!”
“喔,不敢当,不敢当!”米亚赶紧摆手,然后说道,“我们本来就是联合调查,互相学习嘛!”
“那……”赵玉张开手掌打了一个手势,那意思就是你丫别墨迹了,赶紧说正事吧!
“呵呵呵……”米亚习惯性地用手扶了下眼镜,说道,“这件案子,是一件拙略的模仿,并不是真正的古曼童杀手所为,这一点,您可以放心了!”
果然……
赵玉其实早就猜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了,要不然,米亚不可能连那个古曼童都不去看一眼。
“死者家的神坛对着西面,这是供养古曼童的大忌!
“还有……死者的腰带是鳄鱼皮制品,”米亚说道,“供养古曼童忌讳使用野生动物制品,比如大象、鳄鱼之类。
“还有,屋内的香气以及布置,也都不是一个像养古曼童的人所住。
“所以,那个古曼童应该不是死者的!”
“哦……”赵玉之前也做过功课,可毕竟对这种东西接触得太少。
“另外,死者脖子上的勒痕位置不对,”米亚又道,“古曼童杀手勒人的时候,会更靠前一些,而且脖子上的勒痕形状也不对!
“所以……这是一起非常拙略的模仿杀人,凶手根本不了解真正的古曼童案细节……嗯……”
谁知,说到这里,米亚忽然微微失神,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一直等了十多秒,这才终于压低声音,对赵玉小声说道:“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真正的古曼童案的死者,他们的死因……可并不是勒死的啊!”
“啊?什么!?”此言一出,赵玉蓦然惊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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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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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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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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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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