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虽然没有京中冷,但还是下雪了。倒是云白也许真的是习惯了江南的气候吧,回至江南的他倒是精神了不少,也不似在京中哪般懒散无神了。
云白虽是精神了不少,但每日也多是呆在暖阁里,今年难得有叶卓成陪关他过年,他自是高兴的。
今夜正值守岁,外面也不甚热闹,暖阁里的几人也是兴致不错,待到酒足饭饱之至,程然和程肃在院中赏雪,云东把两位老人家也送了回去。
“嗯,还是江南更舒适些!”云白感叹到,暖房里的舒适让云白松懒得像只猫。“对了,哥哥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现今时间紧迫,就等开春了。”
叶卓成递上一个剥好的桔子“这是领南来,挺甜。年节一过,此事就不能再拖了,如今边疆百姓正是疾苦之剂,一切就等着年后开春能种下更多的粮食,来年才能好些,此事若是迟了,只怕这些百姓还需再苦上一年才行。”
云白点头,他虽不种田,但他也知道开春时百姓要做的事。“那第一批粮种可有送到了?”
“快到了,待到开春便可以先试种看看,紧赶慢赶也总算是赶到了”叶卓成
云白了然“那哪些上了投名状的才子,也总算是尽了一力了。对了,哥哥收了多少了,可有有些名气的吗?待到开春再一并在办诗会之时拍卖了,价高者得,应该也能引来不少为一解相思,而愿意慷慨解囊的才女吧,嘿嘿嘿.............”
叶卓成瞳色一沉“小白对那些才女有兴趣吗?”
云白轻摇了摇头“倒也不是,我只是瞧着热闹而已。哥哥可有兴趣,若有,到时倒也不妨多看看!!说不定还能寻个良配呢。呵呵呵.........”
叶卓成手一顿,不过稍稍一瞬而已,又继续剥皮着手中的桔子,递给云白前,他总会先尝一口。“倒也有不少有些名气的,但人选还是不少,只能烦劳那几位老人家了。有些书生的墨宝也确实有可取之处,以将来陛下择材,应该也有些用吧。”
云白附和“倒也是,唉,对了,慕师兄的想来定有不少江南小娘子打听吧。慕师兄他在江南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往日里就有不少江南才女送上门,现如今怕是更不得了。呵呵呵......这回宣老爷子也有得忙了,只怕上门提亲的只会更多了。”
叶卓成对于此事倒也算是满意的,最起码能省了自己的烦心。“小白,想去看看吗?也好为你慕师兄选一个合心意的。”
慕南枝在江南向来名声不错,又是宣老爷子的关门弟子,相貌堂堂,才情斐然。以往就有不少女子倾慕,以前他的墨宝也是一件对难求,如今云白受叶卓成的唆摆,把以往慕南枝送他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的,此行还名正言顺,慕南枝也不好说些什么。
而且,云白如此也很好的证明了,慕南枝在云白心里无半分不该有的情意,他也不会再让慕南枝有接近云白的机会了。
而云白也从未对此有任何不滿,他还特意让叶卓成让人把慕南枝的墨宝吊高了,为此,这第一批的粮种也才得以顺利如数运往边疆。云白也为此给宣老爷子吹了耳边风,使劲的压榨着慕南枝的劳动力。
若论慕南枝和叶卓成在云白的心里的位置,那慕南枝自然是比不上叶卓成的,此事别人不知道,但宣老爷子这个老狐狸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他为了让自己的小弟子免受那情爱之苦,也顺从云白的意思十分乐意的压榨着慕南枝。这样最起码慕南枝最终还是可以名利双收的,更何况云白心里至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他呢。
此事为国为民,有明旨下达,于慕南枝说来百利而无害,何乐而不为呢?还有慕南枝的那几个好友,也算是才情不错之人,还有我梨晨书院的招牌在,老爷子一句话,简直再好使不过了,牵一而动二,有二则有三,慕南枝带了个好头,此事办得算是相当的顺利了。
云白每每想起此事,就想偷着乐“算了,天太冷了,还不如呆在家里来得自在,何况还有哥哥陪着我,我就不去瞧这热闹了。那哥哥可选好主办之人了”
叶卓成最近也挺忙的,因着他住在云家。所以最近云家的门槛也挺受人观迎的“嗯,如你我之前商议的差不多,以钱材和能力来说,现今暂且以云城的梁家、贺家,庄城的陈家和邓家为主。但现在结果都未定,就看这些人能有几份心了。”
据几人商议之后,应该说是以云白为主吧,因为云白对于商场之事比几人都要更热识一些。那自然此次主要是为是钱财之事,那便出了一条参选的规则,就是有意参选主办之人的,都必须先捐献一定数额的钱材或是以之对等的财物,可以是粮种,可以是布匹,也可以是其他米面粮油等等,百姓能用得到的东西,方可入围。
此事所得,都会有专人清点、记册,唱读于众,倒也省了日后有人心生贪念。另处此事也有一处意外,也算是意料之中的意外收获,那就是有些心生他意之上,会想关要走后门,所以这段时间里云家才会如此热闹。
叶卓成“还有那些上门拜访之人所送的礼,我所命人来者不拒的都收了,并命人一一登记在册,以供日后陛下查阅。”
云白对于此事也不得佩服叶卓成的心思谨慎,细腻,防患于未然。“哥哥厉害,来者不拒,一来可以得来不少不意之财,二来,也为诗会所提善捐数额的不足以做填补。还有登记在册,供陛下查阅。一来那些人也不可能,也没有这个胆讨回,二来,是日后就算是真有人心生不满自然也寻不到哥哥的错处。更不会受的把柄,落人口实。虽然难免会落得个不懂世事,不近人情的名声。但与此相比,哥哥此事办得算是滴水不漏了,若日后有人因此事而寻哥哥麻烦的,自然也只会自食其果。何况此事禀承陛下之后,其他人再有个闲言碎语的,陛下也不会再疑心哥哥了。”
叶卓成看着自从回到江南后,更自在的云白。还是觉得心疼,果然还是会伤心的吧?叶卓成摸了摸云白的头“小白不必替我担心,我虽为武将,但尚且还是读过几年书的,官场这内凡事层层叠叠,事事都必然是会有漏洞的,在有以人眼里黑就是白,白就是黑,端看那人用以而已。但我自认并非愚钝之人,而且我身后还有叶家各陛下的重用,若有人想要对付我,也绝非易事。”
云白自然明白,也有些感慨“是啊,一向越是权力的中心,事事就越是难有是非黑白之分。哥哥还是需要小心些才好。”
叶卓成看着云白还有些稚嫩的侧脸,他很好奇云白的感慨是从何而来的?云白对于一些事物的看法总是直指要害,好似他亲身经历过的一般。但明明他没有啊,那他的感慨究竟从何而起的,竟让叶卓成迷茫。“小白,你为何对于朝堂之事会如此厌恶?你有时真的让人看不明白?”
云白愣神,有些事终是无法言明的。“哥哥多虑了,我只是想起曾经看到的野史而已,其中自然就有不少关于朝堂之上不为人知的一面。其实宣老爷子便是其中的一个,他年壮之时,就是因为朝堂的黑暗才选择早早隐退。所以我才会如此反感朝堂的黑暗和腥风血雨,商贾之间虽然也是明争暗斗,但却少会有要人性命,禍及全家之事,最多也不过是损失些钱财名声而已。”
“小白,你是不是对为官之人极为反感,你是否也认为我是个不择手段之人?”叶卓成看着云白。
云白对于叶卓成的寻问,一时哑然“哥哥是不是你们都把我看得太过单纯了?哥哥,我已经长大了,早就不再是哪个不懂世事的孩童了。我能明白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以杀止杀,就是军队最直接的表现。我明白白是需要黑来衬托的,我也明白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极善、极恶之人。凡事都是相生相附的。我虽然不喜朝堂的血腥味,但我也并非初生婴儿般,至纯之人,我自然也能明白,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有些恶也是必要存在的。哪怕再过个千百年,这些事都是不可改变的定律。我于野史之上曾看到过一则故事:有位一位戎马一生的将军问一位得道高僧,他说:他一生杀人无数,一身血腥。到头来只想知道何为善,何为恶?那位大师说:杀人者为恶,杀百人者为大恶。可若是以杀百人而救千人者却为善!佛祖也曾以杀止杀之举,世事本就是有善才有恶,有恶才有善的,一切不过唯心而已。哥哥,你不用愧疚,不用觉得对不起谁。这世上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你,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讨厌你,一切所行,所做,无愧于心而已。”
叶卓成莫然的看着云白“小白,你有时就像是一个迷一样,让的捉不着,摸不透,神秘莫测,就像是无意落入凡尘的个仙子,你总让哥哥觉得你总有一日会离开。”
云白僵住了身子,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虽然他不是仙子,但也许他真的只是无意间才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哥哥,若你能记住我,那我便永远都会在!!”
云白明明看着的是自己,却像是要透过自己看向了远方,远到让他摸不到,寻不着的远方!!
云白被叶卓成拥在怀里,听着叶卓成的话语,他知道自己又失言了。每每他对着叶卓成各俞初时总是会没有介备的失言。
叶卓成看着云白瞳色中的悠远,也暗沉了几分,他轻轻的抱住了云白,心中有些忐忑“小白,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好吗?我需要你,那怕你真的是无意间落入了这凡间的仙子,那你也不能离开,好吗?哥哥.........不能找不见你!!!!”
云白喃喃着“哥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这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竟有一个人会对他说,他怕找不见自己!!!
云白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也是有存在的必要的吗?原来自己还是有被人需要的吗?原来不审会有人挂念自己啊!!原来他也可以在别人的心上足迹的!!!那怕只是一点点,那怕只是短暂的,原来!!!!!也是可以的!!!!
云白笑了,也湿润了眼角,他也轻轻的拥住了眼前的人。“哥哥,能遇见你,是我此生所幸!!!”
叶卓成很高兴,也有些心痛,因为云白始终叫他都是哥哥。“小白,我有一事必须要与你说。”
两人分开了些,云白迷茫的看着叶卓成,叶卓成也紧盯着云白,他有些迟疑,也有些忐忑不安。“我......心悦于一人,我不忍伤他分毫,可若是最终你不审会伤了他,你认为他是否会懂得我并非有意伤他呢?他是否也会原谅我?”
云白瞳色忽闪“哥哥....心悦于何人??”
叶卓成焦虑,几欲开口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我暂且不便说。”
云白了然“若是两情相悦,也许他能明白吧,若是一相情愿,我他希望哥哥不要太过执着。哥哥为何不与他说清楚呢?若你真心待他,他自然也会懂得的,但若他已另有他选,哥哥还是莫要以已虑,度他人之事,才好!因为你之所愿,也许并非他之所求。”
终于叶卓成艰难又难以忍受的问出了口“若他心中并无我意,而我又非他不可呢?”
云白被叶卓成直勾勾的盯着,忽然有些犯憷。叶卓成的目光太过热烈,就你夏日的烈阳,就像着人篝火,光亮得有些刺眼,火热得有些烫人。
“我.......不知道!!!!”云白呆愣住了。
叶卓成就像是在等待判决的犯人,煎熬得令人不得不害怕,不得不提心吊胆,他紧盯云白,也在尽可能的压抑自己将要跳脱而出的心脏,隐藏着自己暴虐又焦灼的内心。他从云白眼中果然只看到了一片空白的迷茫和凌乱,唯独没有他想要的。
叶卓成埀下的眉眼,他像是被判了刑,却不甘心就死的犯人。他眼中终究还是藏着了能划伤云白的利刃,也藏着能让自己堕落黑暗的阴冷。他执起了云白的双手,握在了撑心轻柔的抚摸着,像是要安抚云白,也像是为了掩盖自己那令人作呕的用心。“小白,我.......不想你靠近任何人,我也不想任何人靠近你,你能明白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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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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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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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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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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