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脚下稍作休息,莫拉雅儿此时总是神情复杂的偷偷看着我,我觉得她也许是在纠结之前作出的承诺,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只不过是觉得当时那甜蜜的一吻,足够今晚我为之放手一搏。说起来我倒是更不愿意看到这位大我几岁的少女,此时唯唯诺诺的神情,相比之下,我更加欣赏她在阁楼上那种洒脱无惧生死的风姿。
我尽可能的躲开她的眼神,我觉得也许这个时候,还是尽量的避免和她接触,也许我应该在天亮之前跟他们分开,我要尽快返回埃尔城。也许此刻芬妮正坐在客厅里的餐桌前失眠,她总是喜欢端着一小杯苹果酒,安静的坐在那看窗外的夜色,也不点灯,我知道她有多么的牵挂我。我狠狠的摇了摇头,将脑子里杂乱的思绪甩干净。
浑身上下的皮肤又痒又麻,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的肉层中吞噬我的血肉,“自愈”就是这一点不怎么好,虽然能够飞快的愈合我的伤势,但是我所承受的痛苦却一点儿都不会少。
我们三人选在一处避风的岩石后面,进行短暂的休息。从超过百米高的崖壁上系下来,对于上了年纪,并且在之前收到过酷刑的莫拉斯来说,他的体能大概已经到了极限,他需要休息一会儿。我伸手从魔法腰包里摸出一只玻璃瓶子,里面是满满的一罐蜂蜜水,又掏出一包葡萄干和牛肉干,这些都是能够迅速恢复体力的食品,我不确定他们在地牢里是不是吃过晚饭……
这个魔法腰包是果果姐留下的,我舍不得将它还给她的妹妹们,所以一只留在身边。
后来我发现埃尔城里很多富人们都拥有这样的魔法腰包,虽然它价格昂贵,但是在我们那条街上却并不罕见,所以我才逐渐敢在外人的面前,将这个魔法背包显露出来。
莫拉斯倒是没有任何的退拒,很自然的将食物接过去,代开纸包之后,看见里面颗粒饱满的葡萄干,稍稍展开花白的眉毛,颇为感慨地说道:“只有埃尔城产的白葡萄才会如此的颗粒饱满,白象河在北部平原上造就了万顷良田,孩子,你来自埃尔城吧?”
“恩!”我只不过是答应了一声,并不准备接话,我也不想编故事讲给这两位听,反正天色稍亮之后,我就选择跟他们分开走。见我不太愿意说,莫拉斯也不勉强,只是抓一把葡萄干一颗颗的放进嘴中咀嚼,后又将剩余的那些食物和蜂蜜水递给了一旁的莫拉雅儿。
莫拉斯是位见多识广的魔法师学者,他非常清楚那些尸火油是怎么样的猛烈,就算是再穿过火墙的时候,他的身上裹满了冰霜,可身体外露的几处手肘膝盖臀部等等,还是避免不了被灼热的火墙造成轻度烧伤。他能够深刻体会出这些烧伤带来的疼痛。
看他总是一次又一次投来关心的眼神,我索性将衣袖挽起,露出里面刚刚长出新肉的皮肤来,咧嘴一笑说:“您看,您根本不必为我担心,您知道的,血狼族之所以能够被其他种族成为不死狼族,是因为他们的血脉天赋‘自愈’非常的强大,而我恰好继承了这一天赋,对于我来说,这些伤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严重。”
莫拉斯的身上只有一件魔法长袍,这件魔法长袍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竟然没有在穿过火墙的时候,烧成灰。他的身板有些干瘦,我在格林帝国里也见到过一些魔法师,他们的情况大多数跟莫拉斯差不多,身体都偏瘦,大概平时非常缺乏锻炼。
他轻轻地抚摸着手上被烫的水泡,对我说:“我知道你会受到怎么样的疼痛,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游历过兽族部落,也曾经在古鲁丁镇呆过一段时间,我有一位血狼族的朋友曾经告诉过我,血狼族兽人拥有无比强大的恢复能力,但他们承受的疼痛不会少一丁点儿。看起来你的忍耐力远远超过普通人,你年轻的容貌总会轻易的迷惑住别人,你是个坚强的小伙子。”
我再次试图从腰包里翻出一些烫伤药来,然而并没有,我平时可用不到任何的伤药。
“呵呵,血狼族的战士身上,从来不会带伤药的!”莫拉斯看穿了我的想法,对我说道。他已经认定我是具有兽人血脉的新人类,就像是当初琪格看到我的时候,自动将我视为同类人,若非如此,我们也不能成为朋友。
莫拉斯直接对我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的伤势,只要能够走出‘封木系魔法阵’的区域,我恢复一些魔法力,我就能够将这些伤治愈!”
我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我们担心古堡里的山贼发现我们逃走,会趁着夜色追出来,所以也不敢在这停留太久。虽然那些山贼是一群敢于反抗史洛伊特省贵族政权势力的暴民,他们的战斗力却非常有限,但俗话说蚁多咬死象,我们也不敢以身试险。
夜晚穿越诅咒之地是非常危险的,在这片被诅咒的群山之中,到处都是各种致人死亡的陷阱。腐尸草就是其中之一,这种开着嫣红花冠的植物的根茎上,生长着许多肉眼看不清的倒刺,这些倒刺上有非常强烈的麻痹毒素,只要人畜从腐尸草旁边经过,皮肤不小心沾到腐尸草,走不出五步就会被这种强烈的毒素麻倒。它们的养料就来至这些腐烂的尸体。
另外就是诡异的树林中,到处都遍布着吸血树妖,一旦被它们的藤蔓缠绕住,一般人很难挣脱出来。可是对于莫拉斯来说,诅咒之地那里生长什么样的植物,都非常的熟悉。莫拉斯总会提前指出前面的危险,并且找到一条非常更安全的小径。
越是接近黎明时分,山岭中的雾水越重,拨开纷乱的蓝班草,整条裤腿就像是浸过水一样,紧紧地箍在腿上,让人迈不开步子。
莫拉斯走在前面开路,据说他在诅咒之地研究这些变异植物已经几十年了,非常熟悉诅咒之地里面的地貌。只有最近几年调回了帝都魔法公会,来的次数才越来越少,根本就没想到是魔法师公会为了建立观察站而修建的古堡,竟然成为了贼窝。而那位年轻的山贼首领,就是那位金发魔法师史宾杜,说起来应该算是莫拉斯的弟子,只不过在帝都皇家魔法学院里,因为偷偷潜入图书馆,盗窃禁咒级魔法技能书,而被魔法学院以及魔法公会所通缉,后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逃出了帝都,莫拉斯从没想过有一天还会遇见史宾杜,更没想过这位年轻并且有些鬼才的魔法师,竟然偷偷地学会了一些魔法阵方面的知识,竟然能够成功的布下“封木系魔法阵”来,让莫拉斯以及莫拉雅儿两个人在古堡彻底的失去魔法力。
现在将最近发生的事儿连在一起,才算明白过来,史宾杜能够从帝都成功的在执法团里的魔法师手中逃出来,并不难理解。有卡莱夫人这样精通空间魔法的魔法师帮助,逃不掉才是怪事儿。
不过回想起来,这位已经半只脚跨进十级门槛的魔法师,死得真可谓非常的屈辱。这种从学院里走出来的学院派魔法师,其实魔法理论知识与掌握的魔法技能都是好的没话说,这些魔法师更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但是这些学院派魔法师也有自己的缺点,就是实战经验少得可怜,在学院里的模拟战根本就是一场场华丽的表演。史宾杜甚至不知道提防身后有人,被我轻易的从后面袭杀。
我这几年每次经过诅咒之地的时候,都会进来寻找那些燃尽果树,顺便摘几颗燃尽果,那些包裹在蓝色火焰中的果实非常烧手,我很想知道当初我究竟是怎么吃下燃尽果的。最近一直想再次品尝一下燃尽果的滋味,不知道吃下去之后,会不会将我现在的灵魂净化掉,我这种作死的想法,已经产生了很久。
莫拉雅儿在中间,露水已经将她的裙子弄湿,裹在修长的大腿上显得十分狼狈,她的黑色长发也变得湿漉漉的,此时跟在莫拉斯的身后,走路的时候非常的吃力。她的身材很匀称,脚下的皮鞋非常不适合走山路,可她却是一声不吭的走完了大半。
“我们必须尽快的走出诅咒之地,我总觉得史洛伊特城会出现变故,卡莱夫人一定酝酿了一场大阴谋,老华尔这几年有些疏忽大意了,希望我这次能赶得及!”莫拉斯刚脱离危险,就开始担心自己的老朋友。同样他还想确认莎.爱丽到底是不是平安无事的抵达了史洛伊特城。
我偷偷地拽了拽莫拉雅儿的胳膊,她转头停下来好奇地看我,我将脚上的皮质筒靴脱下来递给她,她却冲我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过筒靴,而是任性的低低说了一句:“地上到处都是碎石,你不穿靴子怎么行,我能跟得上。”
我只好将筒靴又套回脚上,莫拉雅儿的越来越蹒跚而沉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体力已经透支了,看起来一直走在前面的莫拉斯,一路上喋喋不休的介绍着诅咒之地种种奇异的植物,精神很好,也没有显出疲态。就是身上只套着一件空荡荡的宽大的黑色魔法长袍,那样子显得有点狼狈。
我跟在后面,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天光渐亮,已经走出了诅咒之地的范围,山野林间已经不再是单调的灰色,不再是充满死寂与绝望,不再需要时刻提防那些不知名的植物,非常幸运地是我们选择的路线,竟然真的没有遭遇一只吸血树妖。而且那些山贼也并没有追过来的迹象,这让我长出一口气。
前面是一片翠绿的栗树林,淡淡的雾气就像是一缕缕青烟,早晨的阳光根本射不进来,一些低矮的灌木丛上长满了红色的小果子,这些野生的浆果吃起来非常的酸,而且非常难以采摘,不过用它们酿造的浆果酒味道却非常的独特。
在走下坡山路的时候,莫拉雅儿狼狈的跌了一跤,此时走起路来已经一瘸一拐的,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已经很难跟上莫拉斯的脚步,但她依然一语不发的紧随其后。等我们再次选择休息的时候,莫拉斯才发现莫拉雅儿左脚的脚踝已经高高的肿起,看起来一定是刚刚摔跤的时候,扭到了脚。
“你怎么不说,竟然伤成了这个样子!”莫拉斯有些心疼地说道,他有些自责,刚刚也许是过于担心老友的安慰,想急切的赶到史洛伊特城去,竟没有顾及到女儿。
一位拥有自然类学科木系魔法技能的魔法师,竟然让自己的脚伤成这个样子,也算是奇葩。莫拉斯将她的脚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手中托起一团绿色的元素球,整个气团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慢慢地渗透进莫拉雅儿肿起来的脚面上,然后又用绑带将莫拉雅儿的脚踝紧紧地缠住,并包扎起来,对她说道:“至少要半天的时间才能彻底的消肿愈合。”
那是一种被人在暗中注视的感觉,我这时候总会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我,回头的看的时候,身后空荡荡的,又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令我非常的毛孔悚然,那是直觉对于某种危险的预知,我站起身将手放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悄悄地向不远处的灌木丛走去。
我躲在灌木丛的后面,轻轻地拨开了灌木丛向外面看去,竟然发现我们处在的位置是一处高岗上,而顺着斜坡向下看去,面前是一大片低洼盆地,巨大原木堆在一起点燃成为篝火,六个三米多高的壮汉只在腰间围了一张兽皮,团坐在篝火前烤着一只山猪。那只山猪整个被串在长矛上,正架在篝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
那些壮汉头上都是光秃秃的,有的更是很奇葩的扎一根小辫子,他们的脸上刻着各种图案的符文,精赤的上身肌肉坟起,被一根根结实的皮带紧紧的勒住,就像是如果不束缚,那些肌肉就会因为巨大的力量而炸裂一样。
我吸了一口凉气,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些巨汉我从没见过,但是我却知道他们是来至于冰雪苔原上的野蛮人。想不到我们居然在树林里,撞见了一支野蛮人小队。
就在我准备悄悄退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给莫拉斯和莫拉雅儿的时候,我转回头骇然的发现,一位心口处挂着一面巨大护心铜镜的野蛮人,正蹲在我的身后,好奇地看着我。左右两边的地上插着两把巨大的板斧,见到我回头看到他,他居然咧嘴冲我憨厚的笑了笑,口水一下子顺着裂开的嘴角流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我正在发愣,这位看起来显得很年轻的野蛮人已经欢天喜地的从腰上抽出一条麻绳来,另一只熊掌一样大的巨手径直抓向我的身体,显然他是想将我抓起来带回荒原当奴隶。(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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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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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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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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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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