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在城墙附近整理守城所需的物资,而居住在其中的平民们大多都趁着这难得的晴天开始整理周围的街道,数位穿着长袍的法师和术士骑着马,四处奔走,他们观看各处的城墙和塔楼是否有损伤缺漏,并将其一一记下,并准备开始运用法术修补。
在城市各地,所有依然活着的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面色沉稳,并不为自己目前的状况而担忧,经历过无数次大战培养出的底气和习俗让这些北地人早已习惯现在的状况。
现在是黑潮围城,第六日。
城外,黑森林中紫黑色的迷雾弥漫,任何法术都无法侦测里面的情况,除却偶尔传来的兽嚎外,无人能知其中发生了什么。几位白银骑士组成小组,前往城外已经陷落的堡垒处,意图搜寻一些还能用的补给和器材。
城内,在这座黑森林要塞的中央,有一栋哥特式的尖顶钟塔,它看起来非常古老,寒叶爬山虎留下的吸盘遍布了它的四面墙壁,只有窗户处因为有人时常清理而幸免于难。
按理而言,这种钟塔除了在报时时会有人出入外,平日是没有人驻守的,但是现在,却有几位长袍法师进进出出,他们一个个眉头紧锁,面带惭愧和忧虑离开。
钟塔之内,第二层。
一位右手受伤的白银骑士站在一个房间前,他面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灰白色的墙壁,沉默不语。
嘎吱,房间的门被打开,又是一位法师皱着眉头从中走出,抬头,他看见了这位守在门前的骑士,然后不禁苦笑道:“麻烦你了……埃尔森。”
而这位看上去年龄不小,已有一头灰发的中年骑士转头看向身侧的法师,有些麻木的问道:“怎么,又失败了?”
“没有办法,混沌魔力已经彻底将山脉周边笼罩,通讯波动只要传出,就会被迅速污染改写,这里的阵法功率太小,完全不可能突破。
稍稍解释了一句,法师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无比的烦躁,在稍微聊了几句后,他便摇着头,离开了钟塔,只留下骑士一个人笔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阳缓缓移动,阳光透过钟楼侧边的窗户,照在他的身上,大概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吧,明明是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来却没有半点燥热感,反而有些寒意涌上心头。
这里的窗户,原本是给弓手用的射击口,黑森林要塞并没有被攻破过,所以也就一直没有用上,不过依照现在的局势,说不定这个在两百多年前所设计,却未曾使用过的射击口会首次得到使用的机会。
“唉……”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灰发的骑士环视一圈因阳光而不再阴暗的钟楼内部,埃尔森摸了摸自己粉碎性骨折的右手,露出了一个自嘲的苦笑:“哪怕是死,我也想要死在前线……看守通讯阵法,哈哈。”
不甘归不甘,可他清晰的知道,自己身后的房间里,便是能够联通北地诸领的通讯法阵。虽然它无法和圣劳伦大教堂中那足以联通全帝国,甚至是外域的超大型阵法相比,那也是非常重要的重点保护对象。
但由于未知的黑紫色迷雾的原因,混沌的魔力覆盖了大埃阿斯山脉,功率不足的通讯阵法完全没办法将信息传递出去。
那些来来往往的法师正是前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可惜,无论是谁都束手无策,这并非是技术能够解决的东西。
灰发骑士在数日之前的守城战中,因为被一只会飞行的白银魔兽偷袭,虽然在战友的配合下,他迅速将其斩杀,可右手仍然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
在牧师不足的要塞中,这意味着他的战斗力被极大的削弱了,不然的话,一位白银骑士怎么会被派来看守这个已经明显毫无用处的通讯阵法?他肯定是站在城墙的最前端,戒备随时可能再次发起攻击的狂兽之潮,那才是他的职责所在。
“幸亏北地的鸟不多,六天,附近的飞行魔兽再怎么多,现在也应该都死光了。”
顺着自己的思维,埃尔森自言自语道:“对,今天是第六日,就算主城那边反应再怎么慢,也应该发现了不对,不过积雪这么深,援兵要赶来不知道要几天,那个时候要塞说不定已经被攻破……倘若是领主大人一个人飞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黄金级的超凡者可以自由飞行,无论是法师,战士,术士,牧师,他们都能因为和能量的共鸣而获得大地和天空的加护,得到能够自由翱翔于天地中的能力,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假如一路飞行,从主城赶到要塞也无需多久,不过那样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几日才能恢复过来,这样来了也毫无意义。
“想这么多干什么。”忽然发现自己的思路越来越偏,灰发的骑士不禁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要塞中虽然没有多少牧师,可医疗力量并不差,在魔药和数位普通医师的帮助下,以白银战士的恢复力,数日后的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战斗力:“大不了就是战死……”
不在继续说下去,埃尔森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石制的房屋填满了这座如同小城市般的要塞中心,密密麻麻的塔楼耸立在城墙之上,法师,弓手和各类类似地精火炮这样的重型器材被放置在其中,能提供最为猛烈的火力支援。
这里是黑森林要塞,灰白色的城市,文明的最远点,无数胸怀伟大理想和信念的人来到这片苦寒之地,与群兽和冰雪为邻,镇守人类世界的边疆。
这里也是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他的妻子,孩子和他的家都在此处,
两位他最挚爱的人选择和他这位战士一齐生活在最危险的前线要塞,放弃了主城安逸的生活,而面对如此深爱,灰发的骑士却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这真是……
“滋……滋滋……”
突然响起的杂音打断了埃尔森的感慨。
他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房间,不禁微微一愣,然后眉头紧皱,露出疑惑的神态。
“滋……滋滋……联通……”
“不会吧……难道?!”听到了房间中依稀传来的人声,埃尔森二话不说,他立刻打开房门,快步走进其中。
这是一个不甚宽大的房间,中央处有一个如同圆桌一般的石台,石台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银蓝色和金色的纹路,它们由水晶制成,隐约的光泽闪动。
而在这些纹路汇聚的最中心,有一小片如同镜子一般的白色平面,它由符文组成,如水般荡漾。
此时,这个沉默了许久的联系法阵开始闪动着光芒,平面拨动着,道道符文转动,而声音正是从中而出。
“……我是……滋……达维亚的领主,乔修亚……滋……里夫。”
突然,嘈杂的噪音在瞬间就被全数消除,从那白镜中响起了一声威严的男声:“第二十七次联通,目标黑森林要塞,能否听见我的声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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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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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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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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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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