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菩萨一眼之中虽有无穷深意,却并未刻意为难,等到种种异象演尽,佛光自然消散,连普渡神僧也自飘然而去。小小阴山之上,竟是空无一人,一干老魔早就逃得无影无踪,连乔依依也不例外。纵使她法力强横,性子凶暴,也绝不敢在佛门菩萨面前造次,早就一溜烟儿跑个没影。
奈何桥的一边,长景道人与薛蟒本是百无聊赖呆在一旁,奈何桥上黑白无常冷冷瞧着他们,却不出手。似乎只要过去奈何桥,黑白无常便不管不问。
长景道人手中把玩着那杆万鬼炼魂幡,幡上一尊肉身成道的鬼祖在无尽尸气之中沉浮不定,偶尔一声低低咆哮。薛蟒道:“如今早已过去良久,乔依依的手段早该将生死簿取到手中,这会也该分赃不均,大打出手,怎么还不见有人落败逃来?”二人打的好主意,守在奈何桥旁,此是出入地府阴曹的唯一通路,若有哪位老祖被打得凄凄惨惨,两位天尸教老祖也不介意顺手做个剪径的大盗。
长景道人正要说话,只见地府阴曹最深之处,陡然冲起一道无边佛光,照耀八极,梵唱之声响彻虚空,竟又有无边花海盛放,隐约可见无数人与非人,天龙八部之属齐齐现身,面色大变,叫道:“走!”身影一晃,抢上奈何桥,黑白无常历时发动,拘魂锁、哭丧棒狠狠击来。
长景道人大叫一声,拼着生生承受两尊鬼神一记,被打得身形踉跄,终究还是冲破奈何桥,出了阴曹地界。回头见薛蟒兀自呆呆站着,忍不住骂道:“佛门净土大开,有大菩萨施法,你还不逃命!快走!”薛蟒回头瞧了一眼,打个寒颤,也学着长景道人,生受两记重创,抢下奈何桥。但他的修为远逊于长景道人,被黑白无常联手一击,打得呕血不止,却也顾不得擦拭。长景道人大喝一声,双手狠狠一撕,撕裂虚空,二人头也不回,逃命去了。
他两个逃命不久,乔依依也自飞来,更是干脆,二话不说,掌中四色奇鞭狠狠一抽,将黑白无常硬生生抽落桥下,自家急匆匆踏过奈何桥,亦自去了。
乔依依之后,夜乞老祖护着伽薄与鬼铃两个火急杀来,黑白无常还在奈何桥下洗澡,自然轻轻易易过了此桥。鬼铃老祖才算松了口气,望着阴曹深处的佛光道:“没想到竟会有阳间的秃驴插手,更引动了佛门留在阴曹的布置,功亏一篑!”
伽薄鬼祖道:“如今阴曹是不能回去了,若是被佛门捉去,当牛做马,比死都不如!为今之计,是要寻一处落脚的地方。”两位鬼祖望向夜乞老祖,夜乞沉吟道:“天尸教想要趁此机会,谋夺九幽祖师手中的生死簿,如今一无所获,必不会甘心。赫连无敌拿墨染顶缸,暗算了九幽祖师,虽是一度功成,到底未能夺取生死簿,他回去之后,九幽门必生内乱,对于九层冥狱的掌控自然要衰落到极点!我等正好趁此良机,攻伐其余几层冥土,将残余的鬼祖收入麾下!等到赫连无敌平定内乱,我们羽翼早丰,也就奈何不得我们。等到轮回盘重光,自能夺取最大的好处!”
鬼铃老祖亦是如此打算,当即叫好。伽薄鬼祖狂拍马屁,笑道:“此计大妙!赫连无敌那厮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我等便算计他一把!”前次赫连无敌率军围杀于他,险些要了他的性命,伽薄鬼祖一直怀恨在心,若能阴一下赫连无敌,自是千肯万肯。三位老祖低声商量了几句,不敢久留,兴冲冲跑去一统冥土去了。
阴曹之中,又有一条血色大河急急飞来,血河之中无数妖魔叽叽喳喳,吵个不停,面上皆有惊惧之色,正是血神道人现了玄阴元神变化,急慌慌逃命至此。他运道不好,黑白无常已爬上了奈何桥,四只鬼目冷冷瞧向半空中的血河。
血神道人得了血灵剑,正是志得意满,别人的得失与他何干?血色长河一刻不停,悍然冲上奈何桥!黑白无常双双冷哼,各展手段,却被血河中无数妖魔一拥而上,淹没其中。那些妖魔虽然不堪一击,但胜在无穷无尽,血河之中演化不绝,黑白无常被阻了一瞬,待到将身前妖魔杀光,血神道人早已卷动血河,逃得无影无踪了。
赫连无敌走在最后,一步跨出,已出了阴山之界。大菩萨虽则神通广大,但机缘未足,并未出手降魔。这位九幽掌教颇有些好整以暇的姿态,漫步路过十殿阎罗宝殿,却目不斜视,只穿过枉死城之时,往鬼殿之中深深望了一眼。气机牵引之间,分明感到那本生死簿被九幽祖师扔回了殿中,但赫连无敌思忖了片刻,还是放弃了入殿抢夺的念头。地府阴曹并未如表面上那般毫无防范,先前不过是九幽祖师自家叛出,十殿阎罗懒得插手,若是赫连无敌敢踏入鬼殿抢夺生死簿,指不定殿中鬼帝便会复苏,未知下场如何,还是莫要作死为妙。
赫连无敌步履晃动,已来至奈何桥上,见了黑白无常,摇了摇头,镇玄鼎祭起,只轻轻一撞,举重若轻之间,两位地府阴差又被撞下桥去。法力运转之间,不带丝毫烟火气息,比之乔依依另有一股阴柔意味,法力之高竟不在那位天市垣星主之下,先前在地府之中,皆是示弱藏拙之举。
这位九幽黄泉门掌教从容过了奈何桥,面上终于泛起一丝苦笑,自语道:“我算计了数百年,为此不惜牺牲了伯齐师兄一条性命,没成想竟会败在佛门之手。生死簿不毁,终究是我的心腹大患!”想了一想,又自一笑:“罢了,好在暗算了九幽祖师,用移花接木的手段,引动了阴祖体内大半神木道人的元神,转嫁到了九幽祖师之身。阴祖身上仅剩小部乙木精气,过个数十年也就炼化的干净。本门之中多出这位老祖,实力不减反增,当可一统九层冥土。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快些回转山门,免得庞钰那厮见我久悬未归,生出异心,动摇了门中根基,那便不美了!至于那本生死簿么,终有一日,再来取回便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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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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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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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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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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