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芙等人纷纷落座,小丫鬟们也奉上了清茶,又等了半刻钟,乌拉那拉氏才虚扶着福嬷嬷的手腕,缓步走出了内室。
“妾身(奴才)给福晋请安!”尔芙等人纷纷起身一礼,柔声说道。
乌拉那拉氏转身坐在了宽榻上,微微拂了拂袖子,“起吧,都坐吧!”
“多谢福晋!”
再次落座,尔芙便开始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旁听生生活。
乌拉那拉氏满怀深意的瞧了一眼尔芙,沉吟了片刻,缓声说道:“这重阳节过了,天气也就该冷了,这各院的冬衣,也就该预备下了。
咱们今年府里头又新添了人,这针线上的人都有些忙活不过来了,各院丫鬟的冬衣,怕是要各院自己忙活了。
书兰,将各院的牌子都分下去吧,稍后你们各自让人去针线上领了,左右都是裁剪好的,让院子会针线的人缝缝,也不算是什么麻烦事!”
尔芙傻乎乎的抬了抬眉,暗道:福晋大人,您这是再说我么!
“福晋考虑的周全,咱们自然不能拖福晋的后腿,福晋您只管放心吧!”宋格格一贯跟在李氏和福晋身后,立马就举双手表示了赞成。
乌拉那拉氏微微抬了抬手,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事,咱们爷为李氏请封的折子已经批了,只是这段日子事情不少,这正式的册封典礼,怕是要等到颁金节后了。
等再过些日子,咱们府里头便又要多一位侧福晋了!”
“恭喜李姐姐!”几个格格齐声说道。
尔芙也是对着李氏微微颔首一礼,算是恭贺了李氏晋封侧福晋了。
李氏很是谦逊的起身,“多谢福晋!”
“快坐吧,都是自家姐妹,你孕育子嗣有功,这也是你该得的!”乌拉那拉氏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
众人又说了会儿闲话,这才纷纷散去。
尔芙昏昏糊糊的走出了正院,扶着玉清的手腕,一直想着福晋所说的那几句话,心头发虚的想着,这福晋应该就是在给自己树敌吧!
重新回到了西小院,尔芙刚坐下身子,便让玉兰拿着那牌子去针线上取东西了。
一会儿工夫,玉兰和玉盏、玉蝶,便抱着一大堆裁剪好了的布料和棉花,回到了西小院。
尔芙微微翻了翻,便让几人将这些分发到个人手里头了,随手取过了一个话本子,翻看了起来。
按照府里头的规矩,丫鬟、太监、小厮们,每季能领到两身新衣,只是布料上有些差别。
过了小半个时辰,玉清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子,回到了正房里伺候,轻声回禀着。
西小院里伺候的丫鬟们针线上的功夫,虽然比不得针线上的绣娘们,但是也都是好手,所以倒是并不为难,只是小厮、小丫鬟、太监,拿到布料的时候,都有些为难的神情。
玉清便做主将几个人的衣料,送到了玉蝶、玉芬那,让她们搭把手,帮着几个人把冬衣做出来。
尔芙满意的点了点头,让玉清给两人各送去两个银角子,算是给两人的赏赐了。
这下原本还有些不乐意的两个人,那可是嘴角裂到了耳根,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了。
“主子,奴婢刚才听赵德柱说了个消息,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玉清瞧了一眼房间,轻声说道。
尔芙微微挑眉,问道:“什么消息?”
玉清的声音,再一次的压低了几分,伏在尔芙的耳边,说道:“咱们嫡福晋的父亲乌拉那拉费扬古,前些日子死在了出巡的路上!”
“啊……”尔芙不由得愣了愣神,发出了一声惊叹。
玉清忙扫了一眼四周,微微点了点头。
费扬古病逝了……
尔芙只觉得被五雷轰顶了一般。
乌拉那拉费扬古,领侍卫内大臣,正一品,那可是正经的皇帝近臣,相当于现在领导人身边的保镖头目,那绝对是皇帝的心腹。
四爷没有强势的母族,乌拉那拉氏一族是四爷身边最强有力的支持者,而费扬古作为嫡福晋的父亲,皇帝的近臣,乌拉那拉氏一族的领头人,如今过世,怕是会让四爷失去不少支持吧。
尔芙再一次恨起了自己,当年为什么就不好好翻翻历史呢,如今完全帮不到四爷,让尔芙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此时的四爷,已经收到了准确的消息。
九月初一,费扬古病逝,给予祭葬。谥号襄壮。
四爷已经在书房里闷了一个多时辰了,眼圈泛红,手里头攥着那道寥寥数字的书信。
苏培盛整个人都已经缩进了阴影中,生怕触怒这位心情不好的爷。
戴铎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来到了书案前,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在书案上显出了一个黑影。
四爷缓慢的抬起了头,看着戴铎,沉声说道:“戴先生,可是有事?”
“四爷,如今费扬古老大人过世了,可是您却不能如此颓废下去,想必此时福晋的心情,也很难受,您应该去瞧瞧了!”戴铎被四爷盯得心里头发慌,但是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将话说完了。
四爷微微挑眉,过了许久,才沉声说道:“先生说得有理。”
说完,四爷便起身,快步走出了书房的门。
苏培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站在原地,戴铎好笑的瞧了一眼苏培盛,说道:“苏公公,您还不跟过去瞧瞧!”
“……”苏培盛瞥了一眼戴铎,一路小跑的跟在了四爷身后。
戴铎瞧了一眼离去的四爷,看着桌上那一道道细微的抓痕,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门再一次关起,隔绝了与外面的联系。
四爷刚刚穿过垂花门,便听见李氏的声音远远的从东小院传来,一阵阵笑声,无比刺耳。
苏培盛也顺着四爷的眼神,瞧了一眼紧闭的东小院,暗道:这位李主子的运气,真不怎么样!
正院,佛堂。
乌拉那拉氏正跪在佛像前,眼神悲切的看着那悲天悯人的佛像,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个不听,无声的哭泣,让整个佛堂的空气,都变得悲伤了起来。
福嬷嬷刚要通报,四爷便拂了拂手,阻止了福嬷嬷的举动,让福嬷嬷去外面守着,独自一人来到了乌拉那拉氏身边,撩起了袍摆,跪在了乌拉那拉氏身边的空地上。
身边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乌拉那拉氏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眼角还挂着未掉落的泪珠。
“难为你了!”四爷连连叩首,这才单手擦去了乌拉那拉氏脸上的泪珠,看着乌拉那拉氏已经有些苍老的容颜,略带感伤的说道。
乌拉那拉氏那刚刚因为惊讶止住的泪水,再一次喷涌而出,整个人无力的靠在了四爷胸口。
“等过些日子送葬的队伍回来,爷陪你回去!”四爷只觉得胸口湿了一片,轻轻的拂过乌拉那拉氏那瘦弱的后背,轻声说道。
“多谢爷了!”乌拉那拉氏哽咽的说道。
四爷见乌拉那拉氏的情绪缓和了些,这才扶着乌拉那拉氏坐在一旁的榻上,“咱们本是夫妻,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
倒是你,千万要保重身子,这些日子,爷瞧着你又瘦了不少!”
乌拉那拉氏有些激动的又要流泪,四爷取过了一旁的一碗清茶,送到了乌拉那拉氏手边,柔声说道:“你这些年身子就不太好,这次又碰到这样的事情,你若是再哭,也不怕弘晖惦记你么!”
“弘晖?”乌拉那拉氏有些疑惑的问道。
四爷勾唇一笑,揽过了乌拉那拉氏的肩膀,靠在了靠背上,缓缓说道:“自打这封信送到了府里头,弘晖就一直惦记着你,若不是爷拦住了他,说是爷过来瞧瞧,怕是他现在都已经过来了。
不过爷想他现在也是坐不住凳子的,等晚上的时候,咱们一起吃顿饭,也好让他安安心!”
也许真是为母则刚,刚刚还悲痛欲绝的乌拉那拉氏反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道:“爷,您放心,妾身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会让弘晖那臭小子担心的!”
提起了儿子,乌拉那拉氏原本的伤心,也消散了许多,只是眉心仍然微微蹙起着。
四爷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这几****抄上几卷经书,改日爷替你送到宝华殿去供奉,也算是让老大人走的安心些!”
乌拉那拉氏微微点了点头,四爷又小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了前院。
爱操心的四爷,又去了一趟弘晖上课的明堂,瞧见弘晖正跟着师傅读书,便也没有打扰,独自一人来到了前院的校场上,随手拿过了一柄长枪,耍了一段工夫,这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恢复了平静的四爷,来到了戴铎的小院,取过了一旁的棋盘,拉着这位不善读书,但是却心思灵敏的门客,坐在了矮桌的两侧。
“陪爷下盘棋吧!”四爷径自摆好了棋盘,这才轻声说道。
戴铎有些受宠若惊的拱了拱手,半欠着身子,坐在了四爷的对面,单手拿起了棋子,刚要落子,便被四爷架住了胳膊。(小说《清妾》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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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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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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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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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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