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些公人平时掀箱倒柜的恶行,谷家这些闲杂人等声势就弱了三分,有眼尖的谷家人甚至看出柳鹏并不是普通的白役,至少是个副役,说不定还是个正役。
江清月也杀气腾腾跳下车来:“柳少何必与这些恶徒多说废话,直接叫人抄了他们家拆了他们房子不就好了!”
这话说得杀气更重,只是柳鹏却是冷笑道:“江哥,做人做事都留一线,我又不想斩尽杀绝,我只是帮县尊老爷与常典史来查查谷家村有没有积欠赋役,若是有人胆敢积欠赋役,我也不过是请他们进牢里住几日,把事情讲清楚,自然就可以完完整整地出来。”
柳鹏这么一说,大宅门前的这些闲杂人等一下子都是吓破了胆,说什么作人作事都要留一线,这是斩尽杀绝,连半点余地都没有。
在大明朝的体制之下,老老实实照章解纳赋税是不可能活下去,是不可能有任何一线生机,哪怕是再老实巴交忠心奉公的农民,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曾解纳的赋役,你若是要刻意找人下手,一个“逃欠赋役”的罪名按下去,保证一抓一个准,
平时县里公人下乡,干得最多恶行最多民怨最重的事也是追缴积欠赋税,那真是黄鼠狼进门,处处生烟,到处都是鸡犬不宁,时不时就听到有人为此家破人亡的消息,因此一众乡民平时最畏惧的事就是县里的典史、经承率三班下乡来催讨。
可是今天的形势又不一样,平时抓进去吃牢饭也不过吃点苦头,家里破些财而已,可是就在片刻之前,大伙可是把沈滨往死里得罪了,“沈牢霸”、“放屁都不响”这样的说法似乎还就停在嘴边。
现在进了牢房,那可不是吃点苦头的事情,能完完整整地出来已经是侥幸至极的事,说不定连命都丢了。
在翻脸之前,大家也盘过了沈滨的底细,沈滨虽然是个不起眼的狱霸,出了黄县大牢放屁都不响,可是大家也知道,在黄县大牢之内,他就是真正的土皇帝,说话比知府、知县都要管用。
他们多多少少听说过沈滨一些恶贯满盈的事迹,据说沈滨在牢里至少弄死了几十条人命。
沈滨虽然在谷梦雨面前整天吹距嘘过他牢里干干爽爽,每天都用心收拾,找遍山东也找不出第二间这般用心的监牢,但是大家也知道哪里的牢房都是十八层地狱啊!
现在若是落到沈滨手里,沈滨自然是大事报复,能脱层皮出来恐怕是最好的结局。
当然,柳鹏虽然穿了公服戴了圆顶巾,腰挎腰刀手握水火棍,但是年纪太轻,一众闲杂人等也是半信半疑,嘴里不干不净的话却是都停下来,生怕沈滨一个不高兴。
沈滨看到这情形心中爽快不少,他大声说道:“是啊,只要在我牢里呆几日稍稍反醒反醒,时间到了自然就可以出来了,根本不用花一分钱,整个人绝对能完完整整地出来,就象对面山朱家老三那样,嗯,朱家老三的名字好象叫朱立松吧,我可以向柳少你保证,这人出来完完整整,没少一个部件。”
大家先是奇怪沈滨为什么说得这么客气,只是沈滨一提起朱家老三的例子,现在大家都齐齐变成了哑巴,不肯说话更不说冒头了。
谁不知道对面朱家老三的例子,没错,出来的时候完完整整,没缺胳膊缺腿,但是在牢里却被弄成彻彻底底的废人。
进去之前朱家老三是个壮实汉子,肩上能扛两百斤的重担,出狱以后朱家老三虽然没少一个部件,但是手脚都被弄废了,手不知道被打断了几回,平举都举不起来,两条脚也全跛了,甚至连腰也直不起来,四十不到就成了一个驼背,现在他连三十斤的担子都担不起来。
一想到朱家老三的下场,大家完全变成了哑巴,有些胆小的干脆直接避开了,沈滨扳回一局,一边朝着谷家大门走去,一边说道:“贤侄,我们牢里可是最讲章程了,讲究慢工出细活,决不会象你那样一棍就要把人打死!”
柳鹏现在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这谷家二房建的宅子,沈滨说是“大宅”果然不虛,事实上用“巨宅”来形容差不多。
这宅子占地至少有三四亩,一道青墙高约丈许,庭院深深,在门口望去隐隐能看到一进又一进的亭台楼榭,到处都是飞檐翘角,至少能住几十户人家,大门口还挂了灯笼对联立了两座石狮子。
这么一座大宅,堪比另一个时空的一整个小区了,甚至有过之而不及,没有两三千两银子是办不下来。
连柳鹏第一眼就喜欢上这样的格局了,如果自己能住在这样的宅子里,哪怕清冷些,但这辈子也值了,也难怪会有那么多谷家人眼红到了极点。
不过柳鹏对谷家的上千石存粮更感兴趣,这一次若是帮沈滨把这事办好了,以后向谷梦雨借粮自然也方便许多,上千石粮食在灾年自然可以活人无数,因此他脸带微笑说道:“沈叔说得甚是,我就是活太粗,一动手就想弄死人,听了沈叔一席话,收获良多,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许多法门。”
江清月在旁边插嘴道:“不管活细活糙,我觉得都不够痛快,行走江湖就要讲究快意恩仇来一个痛快,弄个大石头直接绑了扔水里岂不是最好!”
“不不不!”柳鹏继续恐吓在场的闲杂人等:“论这一点,江哥您不如沈叔讲究了,他们黄县大牢可是号称有十八般手艺,最出门的一门手艺,可是从蒙元时流传下来的祖传手艺,那可是前元宫中的用刑手法啊!”
沈滨客客气气地说道:“贤侄过奖,不过我们牢里可不止十八般手艺,光是刑具就有三十六种,祖传三代的手艺至少有七十二种,可惜这些年来多少铁打的硬汉子,顶多试过十八桩手艺就服软了,没人能尝遍七十二般手艺,我一直引为憾事。”
江清月惊叹了一声:“七十二般手艺,如果真有铁打的硬汉子七十二般手艺都一一尝过了,那沈牢头还有什么办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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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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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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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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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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