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刚出来的时候汤水建原来是害怕了,只是后来他发现争论越激烈,对他越有利,汤家老店的知名度也越高,所以汤水建就主动跳出来煽风点火,甚至公开对某些商铺某些人某些言论开火,让话题变得更有争议性讨论更热烈。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以前出了黄县,没人知道他汤水建是什么阿猫阿狗,现在外县的客商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甚至还有人主动过来住店,所以他对着一群伙计说道:“以后跟着我好好干,生意肯定能蒸蒸日上!”
在场的伙计都觉得这样的前景美妙极了,只是这个时候,那个刚才跟汤水建顶嘴的伙计却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老板,你没听到市面有些风言风语,若是那事是真的,咱们的生意恐怕就要收摊了!”
“啥消息?”汤水建原本兴致正高,一听到这话心头不由浇了一盆凉水:“到底有什么风言风语?”
这伙计小声地说道:“我听人说了,西面青州的衡王府乐善好施,要送给本县五百头牛,两百匹马,两千只羊!”
五百头牛,两百匹马,两千只羊,放在哪里都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可是一听到这个数字,汤水建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问道:“真有这么一回事?”
小伙计声音不大,甚至还有些慌张:“市面上都在传,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我听说了,前段时间有青州衡王府的阉狗跑到咱们黄县来办事。”
“是有这么一回事。”旁边有个伙计赶紧补充了一下细节:“我亲眼看过那阉狗从我门前走过,原来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仔细一眼,本县龙溪周家的周杜达,知道那破落户不?”
本县人谈到龙溪周家的时候,虽然对他们的破败表示同情,但是对于龙溪周家与周杜达其人,却没有什么同情的意思,甚至还有人还抱有“周家败得真好”、“宫里的太监也算是为民除害了”的想法。
不管是龙溪周家与周杜达其人,做事都太不地道,特别是他们跟新城王家搭上关系的时候,那简直是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毫无顾忌鱼肉乡里民怨沸腾,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也正是因为如此,龙溪周家的衰败才会来得这么迅速这么激烈。
现在提起周杜达,店里的伙计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周杜达?这人也真狠,就这么一刀下去断了周家的根,还好还好,幸亏谷家大小姐当初没嫁给他,不然就毁了一辈子!”
“是啊,这人够狠,不但对自己狠,对乡里乡亲也够狠,当年在咱们黄县这一亩三分地干了多少天怨人怒的勾当,周家破败的时候,大家谁不是暗暗叫好!”
这伙计继续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衡王府的阉狗回咱们黄县来,我当时一想到他们家的种种勾当,就连打个招呼的心思都没了!”
“这样正好这样正好,反正这人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他成了衡王府的阉狗,那咱们黄县的老百姓就要受祸害了!”
整个登州府都对衡王府没有任何好感,衡王府派到登州府的使者,不管是衡王府的长史、仪宾、校尉还是内官,都是到登州府来打秋风抢肉吃的。
若是地方上应对有误,打秋风就变成了砸了大家的饭碗,直接把碗里最肥的一块肥肉给抢走了,有些时候地方官太软,缙绅豪强又不给力的话,不但要砸大家的饭碗,而且还要挖地三尺,官民都苦不堪言。
衡王府给登州府带来的只有掠夺和更多的掠夺,登州府从来没在衡王府身上落得一丝一毫的实惠,所以一听说周杜达成了衡王府的内官,大家已经在他的心头扎上无数刀,恨不得把周杜达剁成了无数碎片。
恨归恨,还是有人没理解衡阳府的举动:“老板,小五,衡王府说送我们黄县五百头牛,两百匹马,两千只羊,这是好事了,怎么小五你会说生意要收摊了!”
汤水建当即答道:“难怪你以为衡王府会白送咱们牛羊马匹?人家肯定是要把这钱加倍赚回去,好好想一想,别让大家以为你的脑子进水了!”
“再说西三府的那群蛮子掂记着让我们登莱青三郡养马多少年回,衡王府这么搞不是给西府带路吗?西府的马派到东府来,咱们东三府还有活路吗?”
汤水建当即扳着手指说起旧事:“正德年间武宗无道,借机让我们东三府分派养马,还好我三郡官民团结一心,挫败了西府的阴谋!“嘉靖年间,阴谋复起,幸亏毛国老与李兵侍联手,才免了这场大灾,隆庆年间,又多亏了青州唐知府力挽狂澜,再加上潍县刘尚书关爱乡里,才能扭转乾坤。”
养马之役正是整个东三府民众都十分关心的问题,汤水建才一开口,就有好几个住店的客人立即竖起耳朵。
有明一代,山东分为东三府与西三府,西三府依托运河,经济较为发达,因此也承担着替太仆寺养马三万匹的义务,而东三府由于禁海的缘故,经济相对封闭落后,因此不必为太仆寺养马。
替太仆寺养马是一项无偿劳动,而且不享受免粮政策,“每五丁养骒马(母马)一匹,三丁养儿马(公马),并不在免粮之例”,对于西三府来说是一项极其沉重的负担。
但是就养马条件来说,人烟稀少的东三府反而比西三府更为优越,“东三府地僻差轻,土宜产马却无养马之差,反获卖马之利”,每年西三府的养马人户要向太仆寺交马驹的时候,反而要向东三府购买大量马匹。
所以自正统以后,西府人士就不断要求编排养马之役,借此减轻本地负担,正德十年兵部一度决定东三府与西三府共同承担养马之役,但是东三府想办法一拖再拖糊弄过去,最后无果而终。
嘉靖年间,西三府人士又旧事重提,主张东西府均摊养马之役,不至于独累西三府,东府官民缙绅自然是坚决不同意,东三府出身的户部尚书毛纪和兵部侍郎李昆联手发挥了作用,最终让东西三府均派养马的计划破产。
隆庆年间养马准备改征白银,印马御史赵应龙与山东抚按准备重编养马差役,将西三府的马匹均摊到全省,于是“东人大骇”,纷纷群起反对,作为头号冤大头的青州知府唐维城更是坚决反对青州府养马,一再闹着要辞职。
时任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的刘应节为了乡里更是违反了组织原则,做了一回幕后黑手,亲手写了奏疏,然后交给乡人到京城越级请愿,最终扭转了乾坤。
这三次东西均摊养马之役,都是马上就要落到实处了,最终被东三府有力人士强行扭转了回来,这样一来,东三府上上下下都是“畏马如畏虎,加马如加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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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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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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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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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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