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顿时就从大厅里涌上了四五个强壮的保镖,冲上前来,拦住了梦兰正在走上楼梯的脚步。
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保镖,梦兰心生出了一股悲凉。
看来今天她想息事宁人,是不可能的事了。
赵叔早就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砰的一声跪地求饶,“老爷子,大小姐毕竟也是在您膝下长大的,就算是有错在先,那也跟孩子们无关……”
“闭嘴。”封老爷子冷声低斥,“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当家!”他连看到梦兰都觉得烦躁,转过身直接叫来保镖,大手一挥儿,“赶紧把人带走!”
话落,保镖们顿时齐齐地涌上前去,按住了梦兰的肩膀就要将她带走,就在大厅里所有人都觉得梦兰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哭闹时,却看见她的脸色尤为平静。
她甚至都不曾反抗过一下,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封老爷子的身旁,忽地勾唇轻笑。
梦兰越寡言,封老爷子就越觉得自尊被挑衅,脸色顿时布满了阴冷。
他抬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勃然大怒,“站住,你笑什么?”
梦兰站稳住了脚跟,将脊背挺直,她的娇躯看起来那么单薄,明明柔弱的不堪一击,可浑身却散发着一股高傲不服输的气场。
“您口口声声都在指责我,可我却觉得,您更可悲。”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都砸在人心,“您之所以这么关心封牧的婚姻大事,是真的为了他好吗?无非就是觉得王家更能给封氏带来效益罢了。”
“闭嘴!”封老爷子低斥,脸色极其的阴郁。
“您舌苔发白,印堂有带着一丝丝的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的身体这几年并不好吧。”梦兰却刻意加重了音节,非要刺激着他,“您为了稳固封氏集团的发展,自私的想让自己的孙子跟王芷珊联姻,可他真的快乐吗?”
“要我看,您才是那个自私,阴险狡诈的人!”
“你……你真是胆大包天,闭嘴。”封老爷子气的脸红脖子粗,手臂发抖,“我告诉你,就算是最后嫁进封家的那个人不是姗姗,也绝对不可能轮到你!”
“你……你不配!”
忽地,梦兰低笑,很轻很轻地一声,却透着浓浓地讥讽,“您说错了,就算是白给我这个头衔,我也不稀罕。”
我也不稀罕……
字字清晰,充满了不屑,仿佛这个几乎令全世界的女人都争破头脑的头衔,却从不被她放在眼里。
尤其是王芷珊的脸色更是如同调料盘变化般好看。
她牙关紧咬着死死地,才没有泄露掉半点的情绪。
可看着佣人正小心翼翼的给她手掌缠着纱布,莫名觉得很受羞辱,不耐烦地挣脱开。
仿佛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卖力去演,都不如梦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般高傲!
她想不明白——
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你……”封老爷子面红耳赤,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竟被一个晚辈教训,让他面子往哪里搁?
“带走。”他的双手拄着拐杖,挺直了腰杆,不怒自威的气场骤然展开,“如果早知今日,我当年就不该念及旧情,杀人犯的女儿,又会好到哪里去?”
他一口接着一口喊着‘杀人犯的女儿’,比无数把匕首同时攻击还更要扎心,梦兰的脸色刹那间被抽空了血色!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额头分泌着大片的汗渍,微张红唇想要怒声反抗。
可最终,唇掰微颤,哑声,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滚落。
她没有任何证据,当年的医药事故就像是铁板上钉钉般早就叩在她的身上,令她挣脱不开这个头衔。
无力反抗之际,保镖便从身后用力推了她一把,梦兰措不及防脚步向前踉跄,眼看着她就要摔在地面上那堆碎片上时,忽然伸出来一只大手紧紧地搀扶住了她。
“谁动的?”耳畔传来了那道温润,却并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梦兰比被摔在地面上还要心惊,浑身微颤,立即抽开了那被他紧握住的手腕。
“我能吃了你?”封牧再次拉回了她的手腕,力度强势的掰开了她的手掌,看着掌心里那淡淡地血痕,眼色发沉。
“别看了,你爷爷都来了你好好招待,还有你未婚妻的手可被划伤了,封总好好处理家务事,我,去警察局!”梦兰平静的开口。
却刻意加重了最后的几个字,落及在封牧的耳朵里,却听出了一抹讥讽之意。
这女人从不会跟他说半句软话,却能轻飘飘地挑起了他的情绪。
封牧的心绪烦躁,看着她真要跟着保镖离开,暗骂了一句,大手一挥霸气的将她拉了回来,“滚回来,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梦兰几步踉跄跌落进他的怀里,画面极其的暧昧,这下子,封家客厅里的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化莫测了起来。
王芷珊不服气小跑到了封牧的面前,眼角闪着泪花,娇声抱怨,“封哥哥,我一直觉得您是个能分辨是非的人,可这次明明是她先推得我,您看都流血了……”
封牧瞥了一眼,冷笑,“哦?还真是。”
王芷珊在心里为自己那超高的演技洋洋得意,伸手抹着眼泪,娇俏怜人的继续说,“虽然是梦老板推得,但我想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我的意思是——在晚一步包扎,伤口都快愈合了。”封牧看着她,眼波不含半点感情。
被他当众嘲讽,王芷珊整个人都傻眼了,不知该怎么往下演,“我……你不信我?”
封牧不屑与回应她,移开了目光,冷冷地落及在那群看热闹的女佣身上,嗓音清冷,,“老爷子都来了这么久,到现在,连杯茶都没有?”
“赵叔,明天全部都辞退掉,封家只收留有用的人!”
话音刚落,客厅里就传来了女佣们一片求饶声,封牧冷着脸丝毫不为所动,封老爷子气的鼻孔如同蒲扇般,举起来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你这臭小子,你演这出戏,是在拐弯抹角骂我老了没用了?”
“爷爷,您多想了,毕竟,您还有管闲事的精力。”封牧的语气恭敬,可话里却带着丝丝地讥讽。
他吩咐着赵叔将地上的玻璃片收拾干净,才拉着身后不情不愿的梦兰走到了沙发上,亲手倒了杯白开水,“但爷爷,您毕竟年纪也不少了,有些事,您还是少操心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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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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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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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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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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