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故意抱着头‘哎呦’的大喊,“错了错了。”阿伯被他逗得无奈的笑出声,眼里却布满了宠溺。
梦兰静静地看着他们,精致的脸上虽然带着温婉笑意,可却透着疲倦,那笑意也丝毫不达眼底里。
结束了打闹,阿伯看着她,也不好意思多说,只能叹息了声,替她摆好了筷子和一小碟子的醋,“多吃点丫头。”
“就是,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请阿伯来为我包饺子,他都是为了你,你可得多吃几个捧捧场~”韩城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心情好时,话也就特别的多。
他一口就塞下一个饺子,满足的轻哼,“嗯哼,太好吃了,阿伯的手艺还是当年的味道!”
阿伯笑得喜不自胜,高兴极了。
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梦兰不吃倒显得不礼貌,她紧捏起了筷子,当落及在玉盘里时,眉头紧蹙。
说实话,她没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但她还是很给面子的用筷子夹了一只饺子,小口小口咬着肉馅,神色微滞。
不知道是被盘子里的饺子散发的热气熏得,还是在这一瞬间,无数地回忆涌上心头,梦兰眼眶红润,泪水顷刻掉落——
她还记得小时候父母的工作比较忙,封牧和韩城吃腻了家里佣人做的饭菜,总会偷偷地跑出来开小灶,而她则是屁颠屁颠跟着他们去蹭饭,吃了几家后,‘秘密基地’小酒馆就成了她们的首选!
后来有一次封牧马上要到过生日了,她决定亲自跟阿伯学包饺子,结果学了一个星期,打碎了后厨十个盘子五个碗,祸害了整整三袋面粉,才勉强捏了个大概模样~
可当她捧着热乎乎的饺子,兴奋的跑去封牧的生日现场时,就看见他正被一群的富家公子哥和千金们叽叽喳喳的围住,大家在分享着人型大蛋糕和拆一堆上万块的礼物。
而她的身上还挂着脏兮兮的面粉,看着人群里那被众人簇拥,英俊帅气的封牧,硬是不好意思凑上前。
她默默地抱着保温锅躲在后院的小凉亭里,这么一等,就已是深夜,寒风瑟瑟,她累得直打盹,睡眼惺忪,意识正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脑袋正被一只大手拖着。
只听见,耳畔传来了磁性冰冷的嗓音,“刘欣蕊,你是蠢得吗?”
骤然间,她的眼睛瞪圆,仰起头,兴奋地看向了封牧,“你忙完啦,我给你包了饺子,你快尝尝~”
“不吃。”
“不行不行,你看现在还有五分钟才十二点哦,虽然不能第一个给你庆生,那就只好做你最后一个喽。”她兴奋地掀开了锅盖,一股脑将饺子倒了出来,可时间太长了,饺子已经不成型。
连她看着都没胃口,更别提嘴巴会那么挑剔的封牧了。
“别吃了,我去将饺子倒了,对不起,我又搞砸了。”她沮丧的低垂着脑袋。
正要转身离开,封牧却从身后搂紧了她的脖子,将饺子抢了下来,不屑地唇角往下压了压,“刘欣蕊,不知道浪费粮食很可耻,正好我饿了,赏脸吃一口算了!”
看着封牧不拘小节的夹着饺子吃进肚子里,她兴奋地凑上前,眼里又燃起了亮光,“好吃吗?”
“不好吃。”
她面带着无语,“那你还都全吃了……”
“饿了。”
“撒谎!”她强词夺理,不好吃还将这一碟都给光了,明明很好吃嘛~
“刘欣蕊,你在多嘴一句,信不信我将盘子塞你嘴里,嗯?”
午夜十二点,烟花‘嗖’的一声飞射到半空中,刹那间绽放开,美不胜收,她双手合十,眼睛睁得大大地,亮亮地,满怀着憧憬,“封牧,我希望跟你今年,明年,年年,岁岁,久久!”
可那时的她似乎忘了,替别人许愿又怎么能算数呢?
曾经的封牧,是她望而不可及,想时时刻刻黏着的心尖那一抹朱砂痣。
如今的封牧,是她避而又想退,只想永远逃离的那个恶魔!
“啪嗒啪嗒……”泪水则是一颗接着一颗掉落在汤水里,心仿佛在这一刻,痛得如刀绞般难受。
“呦,丫头,你这是怎么了?”阿伯面露出紧张,连忙扯了几张纸巾,递给了她。
“没事。”梦兰接过,仓皇的擦拭着眼泪,沙哑的嗓音带着微微哽咽,轻笑着说,“可能是太久都没吃到阿伯包的饺子了,有些怀念罢了。”
可她越擦拭,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掉落,她站起身,拉开了椅子,“我去个洗手间,你们聊。”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将思绪展露出来的人,更加,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但今天,她却失了态。
她竟然……该死的失了态!
收拾好情绪后,梦兰才刚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就看见小酒馆里已经聚集上来不少的客人。
但大部分都是附近高校里的女学生们,正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只瞧见韩城正坐在用来驻场的钢琴面前,小小地试了几个键。
看到梦兰走出来后,他连忙对阿伯比了一个手势。
“滴答答——”钢琴声骤然响了起来,韩城的眉头渐渐地舒展开,他逐渐进入了状态,认真的看着琴谱弹了一首歌。
梦兰的脚步怔在原地,再也挪不动。
看着那一缕淡黄色的灯光下的韩城,仿佛整个人都被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宛如王子般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击在琴键上,修长白皙,好看极了。
他弹了一首《连名带姓》的钢琴曲,高潮时,他跟着附和了几句——
“零七年那一首定情曲的前奏。
要是念念不忘太不称头
……
你怎么像标本,驻在我心里头……”
韩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梦兰歪着头看着他,眼里不禁流露出了柔意。
而台下的那些小女生们早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冒着星星眼,甚至还揣测着韩城是哪个没出道的偶像团体里的男神,还打算去要微信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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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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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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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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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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