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着烫金色抹胸鱼尾晚礼服的向晚坐在镜子前,微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眉角上的伤疤,轻垂下的眉眼难掩失落,后背骤然绷紧。
这张脸的轮廓,精致。
但上面攀附着密密麻麻的疤痕,或深或浅,如同烙印般烫在她的身上,无论过去几年,都无从消除。
“夫人,小少爷的周岁宴已经筹备就绪,贺先生提醒您早点下去。”
“好。”听着佣人的呼唤声,向晚习惯性的敛回了思绪,眸光轻垂到桌子上的半截金色面具,眼里闪过了一抹厌恶。
那是贺寒川在婚礼上特意为她订制地,只是这几年她随身携带,仿佛她的生活都活在这虚假的面罩里,戴久了就心生出抵触。
她刻意不去理会,正准备起身,可门外却传来佣人走动的声响,她的儿子被逗得咯吱直笑,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mom~”
向晚心生出触动,冰冷的眼色稍柔了些,抓起了面具戴在了脸上。
这几年里,每当她试图展露真面目时,佣人们都会露出同情的眼色,而她的儿子也被吓得哇哇直大哭。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
她不该因一时的情绪……毁了眼下的气氛。
推开门,佣人已经抱着小奶娃到了宴会厅,贺寒川身穿着白色的高级西装,五官俊朗,骨节分明的手指擒着一杯红酒,正与合作伙伴进行着交谈。
向晚站在楼梯口,目光停留在父子二人的身上,迟迟未曾收回来。
当年的事故,仿佛如同尘埃落定般平息。
而她也成为了众人所羡仰的人生赢家,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优质的老公,以及婚后一年就诞生的贺泽言小盆友。
这种温馨的婚后生活,在慢慢治愈她,令她逐渐淡忘了入狱的那两年以及在梦会所的糟糕日子。
但这种稳定的状态,又令她觉得有些不真实,最近几天她的胸口总是说不出来的发闷,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可每当她提起来时,贺寒川就会笑着打趣她多想,有他在,谁敢动她们母子二人?
但越是这样,向晚心里的那股不安感就越发加重。
厅里,贺寒川的思绪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他,与身旁的合作伙伴交代了几句,便将酒杯轻叩在桌面上,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台阶上走去。
“小心。”贺寒川牵起了她的芊芊手指,嗓音深沉的提醒着她。
向晚早已经习惯他对自己小心的呵护,只是当着宴会厅这么多人的面前,难免会落得脸红,
“不必那么紧张,我不是主角没人看我,我去找小雅……”
“贺夫人不在场,宴会怎么开始?”
贺寒川顿住脚步,鹰隼般的眸光带着点点柔光,在向晚想要倒退时,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她眉角上的那一处伤疤。
终归,是欠她的。
很快,贺泽言的生日宴正式开始,贺寒川拉着拘谨的向晚的手走到了厅中央,佣人也识趣的抱着小奶娃跟在他们身后。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贺某的家人和好友,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儿子的喜诞,这一年里,最辛苦的是我身旁的妻子。”
贺寒川淡淡一笑,手擒着高腰红酒杯。
而向晚没想到他会将话题转移到自己的身上,眼里稍露出惊讶,似乎察觉到众人投递过来的目光,她微微偏头,想避开会被看到脸上伤疤的可能性。
可贺寒川却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粗粝的指肚摩挲着她的手心,示意着她安心。
没一会儿,佣人便端着一个盖着红丝绒罩布的托盘走了过来,放在桌子上揭开。
是一个正方形的奖牌,镶着金边,气派。
向晚神色微滞,看在奖牌上有一个‘晚’字时,不禁踮起脚尖朝前望去。
“各位,前不久贺氏新成立慈善基金会,重砸十几亿资源乡下的困难民工,是‘向晚’的取名,转移到贺夫人的名下。”佣人恭敬的交代。
贺寒川一副闲淡云轻的模样,轻抿了口红酒,只是那拉着向晚的手紧了紧。
而向晚的美眸骤然瞪圆,眨眼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知道还能叫惊喜?”贺寒川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奖牌前,使了个眼神示意着佣人抱着孩子走上前,沉声交代,
“基金会里我会定期存一笔金额,终身归于你名下,送给你生下言言的礼物。”
台上打下来一缕灯光,如同在贺寒川的肩膀上笼罩了一层光辉,这几年他无论是事业还是相貌上终归是成熟许多。
“……”向晚。
而台下的嘉宾们在听到这份惊喜后,不禁纷纷探头,感慨——
“贺总对妻儿的在意程度,在整个圈子里也无人媲美了吧?”
“前不久贺夫人才到向氏集团担任副总裁一职,偏偏在这个时候,贺寒川重砸资金成立慈善会,这目地无非是在……给她撑腰!”
“但人家就是有这个资本啊,这几年有贺寒川掌管的集团,电器以及娱乐行业几乎笼络了整个东南亚的经济脉,十几亿又算得了什么?”
而向晚在听到大家的议论声,眼波里涟漪了浅浅笑漾,侧过头,故作娇嗔的瞪了贺寒川一眼,
“今天是言言的生日宴,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主场,各位见笑了,我看时间差不多,切蛋糕吧。”
她三言两语的客套话,已经有了当家主母的风范,嘉宾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佣人笑笑将孩子抱给了贺寒川,一家三口携手并肩走到了那堪比人型的蛋糕面前,点燃蜡烛,唱生日歌。
贺泽言小盆友一听到动静,便骤然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他歪着头一会儿看看爹地,一会儿又看看妈咪,有模有样的学着鼓掌。
“蛋蛋~”他馋的口水都快留了下来。
台下的嘉宾们骤然乐得发出了哄笑声,小家伙还不明所以,在贺寒川的怀里直蹬腿,乐得咯吱咯吱直响。
“臭小子,你要是敢在老子身上撒尿,我立刻把你扔出去。”贺寒川轻拍了下奶娃的屁股,语气里却包含着宠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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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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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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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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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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